第479章 【青:次闪】(2/2)
心巢巨大的身体僵在那里。
它的根须停在半空,几根原本要砸下来的粗根甚至保持着下落的姿态。
青南站直身子,右手一翻,掌中青色光粒重新汇聚,从虚到实。
青鸾剑再次出现在她手中,剑身洁净如初,连一丝树汁都未沾上。
她耍了个剑花,剑锋在身前画出一道半圆,随即手腕一送,剑已入鞘。
剑格与鞘口相叩,极轻地响了一声。
剑声落下,心巢崩解。
从那一点开始,巨大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纹,像被看不见的剑在内部同时切割了上百次!
无数碎块从半空掉落,可它们来不及落地,就在下坠中燃烧,青色的火焰像早就寄生在它们内部,此刻一并爆发!
碎块变成青色的炭,青色的炭又变成更细的灰,层层递进,整只巨物在众人面前一点点塌陷,灰化,飘散。
青黑色的灰烬被头顶灌下来的飘絮搅动,卷成无数细小的旋涡,像一场在白色大雪里反着烧的黑火。
终于,最后一根根须也化成了灰。
周围安静了,然后是闻杰先叫出来:“我靠,这什么大招!有没有上限啊!有南姐在,母树不得跪着叫奶奶?”
黄月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向稳重的她此刻也忍不住说了句:“太强了。”
李奕天直接举起拳头朝空气里砸了一下:“厉害!”
叶知莺眼睛都直了,连手里的对讲机掉进积水里都没发觉。
白若芷没说话,但一直盯着青南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前臂上还在发热的树纹。
芝落梅收回丝线,轻轻点了一下头。
刘平安把刀插回腰间,看着满地青灰,沉默了好几秒,才笑了一声:“后生可畏。”
秋可可已经跑了过去。她几乎是用跳的抱住了青南的腰肢:
“南南!你也太帅了!你看到没有!那么大一个,一下子,一下子!你还能说话吗?呼吸怎么样?手疼不疼?要不要知莺给你看看?”
她说着就开始摸青南的手腕,又去摸她的额头,像只小狗围着人打转。
青南被她晃得有点站不住,但又没推开,只能低声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你居然只是有点累!你刚才可是把那么大的怪物秒了!换我别说累了,我直接趴了!”
秋可可依旧抓着她胳膊不放。
“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大腿,要罩着我!”
“你已经很好了。”青南语气无奈又宠溺。
韦弦站在人群最后面,他望着青南,脸上带着真实的笑意。
他只是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我能接下这一击吗?
然后他自己摇了摇头。
他也没把握在那道青影穿过自己身体之前做出反应。
十次末世以来,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可以杀死我。
飘絮仍在下。
白色的絮片从头顶的破洞里无声倾落,像一场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大雪。
那些被青焰烧出来的黑灰慢慢淡了,飘散在白色里,只留下几道极浅的灰痕。
很快,那点痕迹也看不到了,雪白重新吞没一切。
心巢死后,那些原本嗡嗡作响的树根慢慢安静下来。
现场横七竖八地堆着怪物残骸,所有人站在原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韦弦扫了一眼周围,确认再没有活着的怪物从墙壁里往外钻。
然后他看向黄月:“就到这里。你们原路返回。”
黄月没马上应声,手臂上的木质化皮肤裂了好几道口子:“我们再送一段。”
“再送你们就回不去了。”韦弦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是……”李奕天刚开口,被芝落梅从旁边拉住了,冲他摇了摇头。
黄月静了几秒,最终点头,转过身,开始安排回撤顺序。
周砚白先把落英散切换成嫩芽欣,又示意叶知莺一起给所有人做最后的伤口处理。
叶知莺眼睛有点红,治疗的时候嘴巴也不停:“刘叔,你背上本来就有旧伤不能硬扛,回去以后要重新缝,还有闻杰,你左手那个口子深,别嫌我啰嗦,一定要换药。”
“你是我奶奶。”闻杰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你要是有我这种奶奶,末世都提前结束了。”叶知莺头也不抬。
另一边,秋可可把韦弦拉到旁边,先回头看了一眼青南才把头转回来:“韦弦,你还有多久?”
“还早。”韦弦说。
“别骗我!你每次说还早,就代表没剩多少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快到了?”秋可可的声音发颤。
韦弦却没有看她,他看着不远处黄月正在给队伍编组,看着周砚白蹲在姜瓷面前低声说路线,看着白若芷站在破口下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你想的那么快。”
“我不信,我不信!你就是在骗我。”秋可可抬头看他,眼眶已经很红了。
韦弦没回话。
秋可可吸了一下鼻子,又硬生生压住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间问这些,队伍还没走远,青南就在不远处,随时可能听见。
但她忍不住,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还时常在她的记忆中出现。
“韦弦,如果到最后都找不到办法,你会不会真的杀了她?”
“我们现在不就在找办法的路上吗。”
“我是说如果。”
秋可可说已经有点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如果没有呢?如果树杀了,轮回还在呢?你怎么办?我怎么办?南南怎么办?”
韦弦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起手,最终还是没有落到她头上。
“会的,一座城市人们的命,和一个人的命,我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
秋可可眼泪掉得越来越多,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怎么把可可弄哭了。”青南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来,她已经站起来了,正朝这边走。
她皱眉看着秋可可,又看看韦弦,语气很不客气:“你惹的?”
“没有没有。”秋可可连忙抹脸,“不是他,我自己……”
“是不是这家伙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他这个人说话很讨厌。”
“我说话什么时候讨厌了?”
“现在就很讨厌。”青南已经走到秋可可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秋可可被这么一带,只能靠着她,吸着鼻子小声说:“真不是他,我刚才问起外面的飘絮,有点害怕。”
“怕什么。我们三个人,最坏也就一起死
秋可可抬头看她,愣了两秒,突然就笑了一下,不过笑得有点难看。
青南没再看韦弦,只揽着秋可可往队伍那边走。
韦弦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