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2/2)
你这两天盯着小哥,他不会起疑心吧?
他看我了两次,但没说什么。
胖子沉默了一下,也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他那个人,就算起疑心也不会说出来。
我知道。
那你打算盯到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把西瓜皮放在桌上,盯到他们动身为止。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轻。不是不想睡,是身体已经习惯了在浅睡中保持警醒,像一只随时准备跳起来的猫。半夜的时候,我感觉到小哥动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我没有睁眼,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动作——他掀开被子的动作比平时慢,像是怕弄出声音;他穿鞋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轻轻带上。
我没有立刻动。我在黑暗中数了三十下,然后才睁开眼睛。床的另一半是空的,被子掀开了一角,枕头还是温的。我坐起来,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没有人。月光照在石桌上,照在菜地上,照在柿子树的叶子上,但没有人。
我愣了一下。我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也是空的,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长方形的光斑。我侧耳听了一下,没有脚步声。
我回到窗边,又往外看了一遍。这次我看到了——院门旁边的巷子里,有两个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正在往按摩店的方向走。一个影子宽一些,一个影子瘦一些。两个人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确认不会被人看见。
第二天早上,一切照常。胖子在厨房里熬粥,小哥在石桌旁边看书,黑瞎子在桂花树下喝茶。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在院子里洒下一层金色的光。菜地里的菜叶上挂着露水,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我端着粥碗在石凳上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眼睛看着书页后面那双眼睛——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书页,但他的耳朵在听,在等。
天真,胖子在厨房里喊了一声,你今天上午帮我把菜地浇了。
还有,把那些香包收一收,晒了两天了。
我没有看向小哥的方向,也没有看向黑瞎子的方向。我喝完粥,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墙边。那些浅黄色的驱蚊香包已经晒透了,干草的气味很淡了。我把它们一个一个地从绳子上取下来,叠好,放进筐里。阳光照在后背上,暖洋洋的,但我始终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的重量——它们落在我身上,像两枚还没落下来的棋子,悬在棋盘上方,等他思考完这步棋要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