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双女帝会盟(2/2)
“本帝还想问,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拿本帝当外人了。”
顾若兰抬手,给她把茶添满。
“从你白日说那句‘不分哪一段先塌’开始。”
“那之前呢。”
“之前也不是外人。”
“只是还没到能把孩子和他一起托给你的地步。”
这句话落下来,偏阁里连灯火都晃了一下。
夏揽月没立刻接。
因为她知道,顾若兰这不是随口一说。顾若兰这种人,帝位是算清楚的,情分也是算清楚的。她若把“孩子”和“秦枫”放在同一句里交到谁手上,那就不是试探,是心里已经走完很多步以后,才肯落的一子。
夏揽月看着她,声音更低。
“你就这么信本帝。”
顾若兰这次没先答。
她垂眸看着茶面,像有一瞬是在看更深的地方。然后才道:
“不是信你会不会动情。”
“是信你一旦真动了,就不会往脏里走。”
夏揽月指尖按在杯沿。
心口发紧。
她忽然明白,这就是今晚这场谈话最重的地方。她们两个谁都没否认对秦枫的感情早就不只是盟友,也谁都没装作高位女帝就该跳过这一步。可她们谈的不是争,不是谁先谁后,更不是谁更得宠。
她们谈的是,一旦感情已经走到这里,接下来要怎么让这件事不害他,不害这个家,也不害后面的天下布局。
夏揽月抬眸。
“那就说开。”
“好。”
“若后面真要分。”
“谁守后方规则。”
“谁托他破境。”
顾若兰没有迟疑。
“你更适合托他破境。”
“本宫守后方。”
夏揽月眉头压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更狠。”
“也更稳。”
“真到他冲门那几步,本宫若站太近,未必舍得比你早做那个断。”
她把话说得很直。
顾若兰却还没说完。
“可若后方真出事。”
“婚序、胎灯、命灯司、内院小灯、孩子们那几条线,本宫比你熟。”
“这些地方。”
“本宫来守。”
夏揽月听完以后,半天没动。
她本来以为顾若兰会先说帝位,说天曜更适合坐镇后方,说她自己天然就该守朝廷和家火。
结果顾若兰一句都没往权位上推。
她只是在承认,她对这个家已经深到某些位置,确实只有她来压,才最稳。
不是争。
是认。
夏揽月把茶杯放下。
“那若是本帝先有。”
这句话说得很淡。
可灯火还是晃了一下。
顾若兰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点很浅的笑。
“那本宫替你挡外头。”
“挡多久。”
“挡到你生下来。”
“若那时候天曜先塌呢。”
顾若兰看着她。
没说空话。
也没说什么“不会塌”。
她只把腕间那枚一直压着的白金细印缓缓褪下来,放到案上。
不是主玺。
也不是寻常副令。
是帝命印。
里面压着她一缕最稳的白金帝命,也压着天曜皇朝对她本人的最高序列承认。平时这种东西,除了她自己,谁都碰不得。
夏揽月看见那枚印时,目光终于变了。
“顾若兰。”
顾若兰把那枚印往前推。
很慢。
也很稳。
“若天曜先塌。”
“你替本宫护他和孩子。”
“若永恒先碎。”
“本宫替你守到最后。”
没有发誓。
也没有煽情。
就两句。
可比这世上大多数生死誓都更重。
夏揽月坐在那里,半天没伸手。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互换信物。是互托命根。也是这两条帝女线到了今晚,第一次真正把终局能不能一起走到最后这件事,提前放上了桌。
她抬手,把那枚帝命印接了过去。
指尖碰到白金细印的那一瞬,里头那缕帝命轻轻震了一下,却没抗拒。
认了。
夏揽月低头看着掌心,声音比平时更低。
“本帝接。”
“但你也记住。”
“真到了那一步。”
“本帝不是替你收残局。”
“是替你把人和孩子,原样接过去。”
顾若兰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冷,终于松开一线。
“本宫知道。”
她说完这句,肩背里那点压了一整日的紧也松了些。
不是因为把重担推出去了。
恰恰相反。
是因为她终于替这个家多找到了一只够稳的手。
偏阁外,风从水面上擦过去。
有一片白梅花瓣不知怎么飘到了阶边。
夏揽月多看了一眼。
“你这里还是总有白梅。”
顾若兰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习惯了。”
“本帝那里没有。”
“以后会有的。”
这话一落,两个人都安静了片刻。
因为她们都听懂了。
不是说梅。
是说以后。
.....
夜更深时,顾若兰先回了白金内殿。
夏揽月没跟。
她一个人走到星海边缘。那地方离临星殿不远,却更静。脚下是并线后重新点亮的双朝星图,远处挂灯与边军火点连成极薄的一线。她站在那里,掌心还压着顾若兰方才给她的帝命印。
很暖。
也很重。
风从星海尽头吹回来,带着一点外域灰潮没散尽的冷。
夏揽月看着那条横过天穹的新盟线,忽然想起最早和秦枫并肩时,她其实想得很简单。
先别让他死。
后来再往前一点。
是不能让他输。
再后来,是看见他把这群人、这些灯、这座家、这片天下都一口一口扛到肩上,居然还不肯往最脏的路上走。
看到那一步以后,很多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她嘴上还能叫他秦亲王,叫他秦枫,叫他这家伙。
可有些位置,早就不只是“不想让他死”。
她本来还想再往下想。
想清楚一点。
可只想了一半,就自己停了。
不用了。
已经够清楚。
夏揽月垂眸看着掌心那枚白金帝命印,半晌,才低低开口。
“本帝已经不只是不想让他死了。”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风正好从她袖口穿过去。
不大。
却把那点一直压着不肯认的东西,轻轻掀开了一角。
远处双朝并线后的星灯还亮着。
没有谁替她接话。
也不用谁接。
因为那口气,已经自己落了下来。
很轻。
却再也装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