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得寸进尺(1/2)
唐俭这句话说得更实在。
高崇德却听得心凉,这是连李世民的面都见不到了。而且这看似示弱的话,比刚才的挨打还要让高崇德难受。
而且,唐俭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示弱。请医、赔钱、赔器物,样样都在退,可退得越爽快,后面说不定在等着什么。
果然,唐俭下一句话,语气便淡了下来。
“不过,高正使。”
他看着高崇德,声音仍旧不高。
“今日这事,起因是什么,尔等心里清楚,老夫心里也清楚。贵国副使高承烈,在奉旨议事的堂上,当众说出‘刀兵利’‘挡不住大唐’这样的话。”
高承烈本来被按着,听见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
唐俭没有看他,只看着高崇德。
“两国邦交,最忌以兵戈相胁。尔等身为使臣,在大唐境内,受大唐馆舍供给,却当堂扬言要与大唐刀兵相见。此事往轻里说,叫无脑失言;往重里说,便是擅起边衅,代荣留王向朝廷露刀兵之意。”
高崇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唐俭继续道:“本官也想问一问荣留王。高句丽奉表称臣,受大唐册封,岁岁朝贡,这些话,究竟是高副使自己的意思,还是荣留王的意思?”
堂中刚刚直起腰的高句丽众人,又齐齐僵住。
高崇德只觉得后背一凉。
请医师,赔器物,是轻轻放下;擅起边衅,是重重拿起。
唐俭把两句话放在一处,前一句给台阶,后一句上绳索,若他们还抓着挨打的事不放,这绳索便会越收越紧。
他忽然明白了。
唐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否认打人。
否认没有用,满堂的人都看见了。可唐俭把顺序排得很明白:高承烈先以刀兵挑衅,大唐这边一时激愤,这才动了手。前者是国事,是大罪;后者是失礼,是小过。
小过可以赔,可以请医,可以移文责罚;大罪却要荣留王亲自担着。
高崇德脑子里飞快地把方才的事重新过了一遍。
先是钱肃问价,高承烈开价;再是文安点出细作,钱肃借名分把人逼住;高承烈不服,钱肃便一字一句激他。等他说出“刀兵”二字,唐人便抓住不放。后来堂中争吵,茶碗落地,场面乱成一团。
那只碎茶碗,究竟是谁碰下去的?
高崇德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两边的人都在往前挤,茶碗落下去,所有人都静了一息。再然后,钱肃便动了。
快,太准了。
高崇德心里一点点发寒。
那些唐人起初坐着讲理,看着还落了下风;后来激怒高承烈,叫他自己把刀兵说出口;再后来借一场乱,把人痛打一顿,打完还叫他们挑不出大错。
示弱,问价,激怒,拿证,动手,再收场。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高崇德暗暗咬了咬牙。
唐人实在狡诈。
他侧头看了一眼高承烈。高承烈仍旧被按着,脸上还带着不服气,嘴角破了,眼神却硬。高崇德看着他,心里头先是骂了一声蠢,随即又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悲凉。
这人是忠臣,也是硬骨头。可今日坏就坏在这根硬骨头上。
刀兵之利那句话,确实是高承烈亲口说的。
满堂数十双耳朵都听见了,龚让还在一旁记录。高承烈当时若是不说这句话,唐方再怎么引诱,也未必能把他们怎样。可他说了,便是把把柄送到了唐人手里。
擅起边衅。
这四个字,高崇德不敢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