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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北京保卫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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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十四年十月,德胜门的城楼在晨光里泛着冷铁般的光。于谦按着腰间的佩剑站在垛口边,甲胄上的霜花被他呵出的白气融成细珠,顺着甲片的纹路往下淌,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于大人,瓦剌人的先锋到了!”斥候跪在雪地里,甲胄上沾着的血已经冻成了冰碴,“也先亲自带的兵,黑压压的望不到头,还拖着二十门铜炮!”

于谦没回头,只是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远处的地平线上,果然腾起滚滚烟尘,马蹄声像闷雷般碾过来,混着瓦剌人晦涩的战歌,震得城砖都在发颤。

“神机营!”他扬声喊道,声音穿透寒风,“佛郎机炮准备!瞄准他们的炮队!”

城楼西侧,二十门佛郎机炮早已架好,炮口裹着浸了桐油的棉布防冻。范广抹了把炮身上的霜,对炮手们吼:“都给老子瞪大眼睛!谁先打中敌炮,老子请他喝三坛烧刀子!”

瓦剌人的铜炮率先轰鸣起来。炮弹呼啸着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一个民壮没来得及躲,被碎石削掉了半只耳朵,却抱着滚木不肯退,嘴里还喊:“俺爹说了,守不住城,家就没了!”

“好样的!”于谦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对石亨道,“你带五军营从西直门绕过去,袭扰他们的侧翼,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把他们往神机营的炮口引!”

石亨咧嘴一笑,露出豁了的门牙:“放心,这点伎俩老子熟!”他翻身上马,身后五千骑兵跟着动了,马蹄踏碎积雪,扬起漫天雪尘。

瓦剌人的阵脚果然乱了。也先骑着匹黑马在阵前嘶吼,手里的弯刀指着城楼,像是在催促士兵冲锋。于谦看着他的动向,忽然对身边的沈砚秋道:“让商队的伙计把‘万人敌’搬上来——等他们冲到城下三十步,再扔!”

沈砚秋点头,转身往城下跑。城隍庙前,周掌柜正指挥伙计们往城楼运陶罐,里面塞满了火药和碎铁,导火索浸了煤油,一点就着。“沈先生放心!”他抹了把汗,棉袍的前襟都湿透了,“这玩意儿昨儿试了,一罐子能炸翻半条街!”

城下的瓦剌兵已经开始爬云梯。他们裹着羊皮袄,嘴里叼着弯刀,像一群攀援的野兽。最前面的那个悍匪刚抓住垛口,就被民妇张屠户的婆娘一扁担砸下去,扁担都断成了两截。“狗娘养的!”她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从怀里掏出个火罐,“尝尝这个!”

火罐在空中划过道弧线,砸在云梯上“轰”地炸开,火苗顺着云梯往上窜,瓦剌兵惨叫着往下掉,掉进护城河的冰窟窿里,溅起的水花瞬间冻成了冰碴。

“打得好!”城楼上爆发出喝彩。于谦趁机拉满弓,箭簇瞄准也先身边的旗手。那旗手举着面黑狼旗,正耀武扬威地在阵前晃。

“咻——”

箭羽破空而去,正中旗手的咽喉。黑狼旗“啪”地坠在雪地里,瓦剌人的冲锋顿时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于谦挥下令旗。

城楼上的“万人敌”像雨点般砸下去,陶罐在空中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神机营的佛郎机炮也同时轰鸣,炮弹精准地落在瓦剌的炮队里,连环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铜炮的碎片飞起来,比箭簇还厉害。

石亨的骑兵趁机从侧翼杀回来,刀光剑影里,他一马当先,手里的长矛挑翻了三个瓦剌兵,嘴里还喊:“于大人说了,斩一颗脑袋,赏半斤肉!”

士兵们的士气更旺了。连阿豆都举着把断刀,在城根下追砍落单的瓦剌兵,他的小脸上沾着血,却笑得格外狠:“这是给俺爹报仇!”

战斗从清晨打到日暮。德胜门的城楼被炮火轰得焦黑,守城的士兵换了一波又一波,民壮们顶上去,商队的伙计们也操起了家伙。周掌柜的绸缎铺伙计用染坊的靛蓝水泼向瓦剌兵的眼睛,李掌柜的药铺学徒把滚烫的药汁往下浇,惨叫声和火药味混在一起,成了这场保卫战最呛人的底色。

也先看着阵前的尸体堆成了小山,铜炮被炸毁了大半,终于在暮色里鸣金收兵。瓦剌人拖着尸体撤退时,于谦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忽然笑了。

沈砚秋递过来一块干硬的麦饼:“吃点吧,从早上到现在没沾过东西。”

于谦接过饼,咬了一口,饼渣掉在甲胄上。他望着城下渐渐沉寂的战场,忽然道:“你看这雪,下得真好。”

沈砚秋抬头,果然有雪花落下来,轻轻盖在尸体上,盖在焦黑的城砖上,也盖在士兵们带血的脸上。

“雪能盖住血,却盖不住咱们守住的城。”于谦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却格外清晰,“等雪停了,让伙房多蒸些馒头,给活着的弟兄们,也给……没能活下来的,留一个。”

夜色渐深,德胜门的火把却亮得更密了。士兵们互相包扎伤口,民妇们端来姜汤,商队的伙计在修补破损的垛口。雪落在每个人的头上、肩上,没人去拍,仿佛那是老天爷给勇士们戴上的银冠。

沈砚秋看着于谦靠在垛口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半块麦饼,忽然觉得,这场仗,他们赢定了。不是因为佛郎机炮有多厉害,也不是因为瓦剌人有多狼狈,而是因为这城砖上的血、雪地里的脚印、每个人眼里不灭的光——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比任何铜墙铁壁都要坚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晨光落在德胜门的匾额上,“德胜”二字被雪映得发亮。于谦睁开眼,望着远处瓦剌营地升起的炊烟,忽然站起身,将佩剑拔出鞘,剑锋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传遍城楼,“准备追击!”

城楼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惊飞了檐角的寒鸦。雪地里,无数双眼睛望着同一个方向,那里,是瓦剌人撤退的路,也是大明的将士们,要用热血和勇气,重新踏出来的,通往太平的路。

追击的号角在雪地里撕开一道口子时,石亨的骑兵已经蹚过了结冰的护城河。马蹄踏在薄冰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像在敲打着瓦剌人撤退的鼓点。他回头望了眼德胜门,城楼的轮廓在晨光里泛着焦黑,却稳稳地立在那里,像位挺直脊梁的老兵。

“弟兄们,加把劲!”石亨的长矛上还挂着瓦剌人的羊皮袄,“把他们抢的粮食夺回来,给城里的娃娃们熬粥喝!”

骑兵们的呼喝声惊起了林间的飞鸟。瓦剌人的后卫队显然没料到明军敢追出来,慌不择路地往山谷里钻。范广带着神机营的炮手们扛着轻便的虎蹲炮,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炮身的铜箍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别让他们跑远了!这炮能打三里地,给他们留个念想!”

虎蹲炮率先轰鸣,炮弹落在瓦剌人的马队里,惊得马匹四散奔逃。一个瓦剌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被石亨的长矛挑中,怀里掉出个红布包裹——里面是个绣着虎头的婴儿鞋,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从哪个百姓家抢来的。

“狗东西!”石亨红了眼,长矛横扫,又挑翻了两个敌人,“连娃娃的东西都抢,老子今日剁了你!”

城楼上,于谦正让人清点伤亡。沈砚秋捧着账册,指尖在“阵亡民壮三百二十七人”那行字上停了停,墨字被泪水晕开了一小团。周掌柜的绸缎铺伙计小柱子没能回来,他昨儿还说,等仗打完了,要娶张屠户的闺女,用新云锦给她做件嫁衣。

“于大人,”沈砚秋的声音有些发颤,“商队的伙计们说,想把牺牲的弟兄们葬在城墙根下,让他们看着咱们守住的城。”

于谦望着城下的雪野,那里的血迹正被新雪慢慢覆盖。他点了点头:“立块碑,刻上他们的名字。往后每年今日,都给他们敬杯酒。”

正说着,西直门方向传来欢呼声。原来是石亨的骑兵抄了瓦剌人的辎重营,夺回了满满二十车粮食,还有不少被掳走的百姓。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士兵扶着,手里紧紧抱着个陶罐,见了于谦就哭:“大人,这是俺家最后一罐小米,瓦剌人抢的时候,俺死抱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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