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商业化和制作人(2/2)
“嗯。”
“这首歌里的高音,比刚才那个还高。”
友希那没说话。
朝斗用手指在谱子上划了一下。“这里,G5,虽然没刚才那个长,可这个音高——你确定?”
“确定。”
朝斗看着她。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可她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兴奋,是决心。
是“我知道很难,可我要做到”的决心。
朝斗把那首《Passiohe》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节奏比《SongIA》慢了点,但难度却更加高了,吉他的部分有几个地方需要高速跨弦,贝斯有几个跳跃性的滑音,鼓的加花几乎要把整个架子鼓打一遍。
而主唱的部分,除了那个G5的高音,还有好几处需要在一口气里完成大跨度的音程跳跃。
“友希那呀。”
“嗯?”
“你写这首歌的时候,是不是喝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友希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朝斗把谱子放下,“这首歌太夸张了,这太好了。好到,放在FWS上唱,有点浪费。”
友希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浪费?”
“我的意思是,”朝斗看着她,“FWS之后呢?这首歌你打算怎么办?唱完就放着?”
友希那没说话。
朝斗把谱子合上,放在膝盖上,他看着友希那,看了好几秒。
“友希那,你有没有想过,FWS之后的事?”
友希那的手指又敲了一下膝盖。“什么意思?”
“你的目标是FWS,因为那是你父亲没走完的路。”朝斗说,“可如果你们在FWS上赢了,之后呢?Roselia要往哪儿走?”
友希那沉默了。
莉莎在被窝里也不动了,她看着朝斗,又看着友希那,呼吸放得很轻。
“我不是说FWS不重要。”朝斗的语气放慢了一点,“我知道它对你意味着什么,我只是在想——Roselia应该属于更大的舞台。不是一次比赛,不是一张奖状,是更远的地方。”
友希那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明显的变化,是那种——她把自己封起来了。
脸上的表情收得更紧,眼神更冷,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是想让我商业化?”她的声音冷了一点。
朝斗愣了一下。
“像那些偶像团体一样,签事务所,出专辑,上节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友希那的声音越来越冷,“然后慢慢失去自己的声音,写出来的歌不再是自己的,唱出来的歌不再是自己的,最后变成一个被人摆布的傀儡。”
莉莎连忙从被窝里探出身子。“友希那,朝斗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友希那打断了她,可她的眼睛没有离开朝斗的脸。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朝斗看着她,没有躲,没有解释,就那么看着她。
直到确定友希那说完了。
然后他开口了。
“友希那,你听我说完。”
友希那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说的商业化,不是让你签事务所,不是让你被人摆布。”朝斗的声音很平静,“我说的商业化,是录专辑,拍MV,办更大的演唱会,让更多人听到Roselia的歌,是去武道馆,是去横滨arena,是去那些你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舞台。”
他顿了顿。
“你说的那些——失去自己的声音,被人摆布,变成傀儡——那些不会发生,因为我不会让它们发生。”
友希那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我计划好了。”朝斗说,“由我来当Roselia的制作人,所有的曲子,你们自己写,所有的方向,你们自己定,我只负责帮你们把那些东西变成现实——录音、混音、发行、宣传、舞台设计、灯光音响。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歌写好,把歌唱好,至于让更多人听到roselia声音这种事,我来。”
友希那愣住了。
莉莎也愣住了。
两个人看着朝斗,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你……”友希那的声音有点干,“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知道当制作人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朝斗说,“意味着要花很多钱,花很多时间,扛很多压力,意味着如果你们失败了,我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友希那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可我相信你们。”朝斗说,“相信Roselia。相信你们的歌值得被更多人听到。不是一次比赛,不是一张奖状,是——一直唱下去,唱给更多人听。”
“这……毕竟是我们三个从那天小公园开始,就许下的梦想啊……哎呀,让我想起我们第一首歌了,年少之梦……对吧。”
友希那低下头,她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攥得指节发白。
莉莎看着朝斗,眼眶有点红。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点哑,“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朝斗笑了一下。“你不是说我不会说好听的话吗?我在学呢。”
莉莎吸了吸鼻子,假装是在擦鼻涕,其实是在擦眼角。
“朝斗喜欢我们。”她看着友希那,声音轻轻的,可很认真,“也喜欢Roselia,所以这时候,我们应该接受他的好意,因为我们——也爱他。”
友希那的身体僵了一下。
莉莎没等她反应,继续说下去。“我说得不是那种庸俗的男女之爱,我指的是,爱这个乐队,爱这些歌,爱一起站在台上的感觉,朝斗也爱这些,所以我们是一起的,不是他帮我们,是我们一起往前走。”
友希那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眶有点红,可她的表情没那么冷了。
朝斗看着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莉莎。”他说,“嘴真甜。”
莉莎瞪了他一眼。“你少来,刚才谁刮我鼻子来着?”
“你记仇啊?”
“当然记仇,我记性可好了。”
朝斗笑了一下,然后重新拿起那沓谱子。“行了,最后一首,看完再说。”
他翻开《约束》那一页。
莉莎的表情变了,似乎有那种“哎呀要被看到了”的害羞,也似乎有另一种紧张,她的手在被子里攥紧了床单。
友希那也坐直了一点。
朝斗没注意到她们的变化,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歌词上,然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在雨中,在风中,在那些看不见光的日子里——”
他认识这几句词。不是“觉得”认识,是——他确定自己认识。每一个字,每一个词的排列顺序,甚至每一句的断句方式,都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往下看。
“前进的路上,或许痛苦多于幸福——”
朝斗的呼吸停了一瞬。
“即便如此我也不在乎,因为有你陪在我身边。”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明显的抖,是那种只有自己能感觉到的、细微的、控制不住的颤。
他往下看旋律。
那些音符,那些节奏,那些起承转合——全都认识。
每一个音符落下去的位置,每一个转折的处理方式,每一个高音的走向——全都在他脑子里响着。
朝斗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页谱子,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怎么会……”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莉莎差点没听见,“怎么会一模一样?”
莉莎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友希那也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
朝斗抬起头,看着莉莎。
“这首歌,你什么时候写的?”
莉莎的声音很小。“前一周。”
“上周?”
“嗯……”
朝斗低下头,又看了一遍歌词。
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让他甚至觉得这肯定是既视感。
是的,人在生活中,偶尔会出现一种神奇的现象,叫作既视感,你好像感觉自己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画面,听到过一模一样的话,但是这时候理性告诉你这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
有人会百思不得其解,但翻找记忆,过去应该确实是没有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
由于朝斗的母亲来自于天王寺家族,算是赫赫有名的医学世家,所以他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这种既视感目前往往被认为是大脑神经信号因为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传输延迟,导致已经被眼睛耳朵接收的信息慢了一步进入大脑。
故而虽然你大脑已经对这些信息做出了处理甚至反馈,但有的神经元传导信息慢了,因而产生这样的既视感,感觉好像已经感受过一次。
但朝斗不一样,他拥有超乎常人的记忆能力,故而他非常清楚,在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在虹夏的livehoe里,坐在那架键盘前,突然有感而发,随便弹了一段旋律,随便唱了几句词。
那时候虹夏在,凉也在,他唱完就忘了这首歌,没录音,没写下来,没跟任何人再提过,可那些词,那些旋律,此刻就躺在他脑海里,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他也不乏有这样灵光乍现的时候,所以当时的朝斗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朝斗?”等待评价的莉莎的声音有点慌,“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是我的歌,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朝斗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哈哈,没什么……我觉得这歌不赖啊!就是歌词刚刚深深打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