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最棒的演出（Poppin’Party之一）（1/2）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排练室墙上的日历一页一页撕过去，撕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冬天已经把东京裹得严严实实。行道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夜里风一过，枝桠就发出干燥的响声，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打着节拍。
而所有关于这个冬天的记忆，都将在今夜被点燃。
然后，这一天到了。
九段下站的检票口，傍晚六点半就开始拥挤。人流一波一波地往外涌，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过去。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连成一片，混着路边摊烤红薯的甜香，一路飘到北之丸公园的树林边上。
武道馆亮着。
巨大的圆形屋脊被泛光灯勾出轮廓，在冬夜的黑色天幕下像一座发着光的岛。正面上方的电子屏一遍一遍滚动着同一行字，BangDrea大赛第一季，最终演出。
排队入场的队伍从大门一直排到公园的树影里。有人举着自制的灯牌，有人脖子上挂着应援毛巾，成捆的荧光棒攥在手里，还没进场就忍不住先试亮了几根。队伍里时不时爆出一阵笑，还有人压低嗓子在合唱，唱谁的歌的都有，被同伴捅一下胳膊才红着脸停下来。
入口处，工作人员举着指引牌，一遍一遍地喊请注意脚下，声音早就被欢呼盖过去了，索性也不喊了，笑着一个个把人往里迎。
一万三千个座位，正在被一点一点填满。
从穹顶往下看，观众席像一片正在涨潮的海，深色的座位一格一格被人影覆盖，荧光棒的光点零零星星地亮起来，越聚越多。三个乐队的应援色混在一起，红的光，蓝的光，紫的光，随着场内广播的暖场音乐轻轻地晃。
队伍里有两个女孩子举着灯牌小声拌嘴，一个说压轴的Roselia最强，一个急得直跺脚，说你们等着，PoppParty今天第一个上场，第一个把武道馆点着。旁边有人笑着打圆场，说别吵别吵，三个队都看完再吵。
开演前二十分钟，场馆的灯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全场的欢呼直接顶上了穹顶。
这里马上就要炸了。
而后台，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通往舞台的走廊里铺满黑色的线缆，墙边贴着演出流程表，A4纸上密密麻麻的彩排时间被红笔圈了一个又一个。Roselia的休息室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种无声的肃穆，像还没出鞘的刀。RAS那边隐约传来低音的震动，隔着墙壁都能感觉到那股压着的火。
三支队伍里，最先上场的PoppParty，休息室的门倒是开着的，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说笑声。
PoppParty的化妆间里，五个人的状态一目了然。
多惠，香澄盯着自己摊开的手心，你说，观众席到底能坐多少人？
一万三千，多惠抱着吉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座位表我看了三遍。
一万三千……香澄把这几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忽然攥紧拳头，哇，好多啊！
香澄你冷静点，里美缩在沙发角落，把贝斯搂在怀里，声音抖抖的，我光是在脑子里数一遍那个数字，腿肚子就发软，一万三千个人要看我们的演出欸……。
里美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抖哦。
抖着也能弹，里美梗着脖子，SPACE第一次演出的时候，我就是抖着弹完全场的！
对，还弹错了三个音。有咲坐在化妆镜前，语气平平的。
那时候是那时候！
沙绫笑出声，抬手在里美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好了，有咲你别逗她。
我哪有逗她，有咲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我……只是就事论事。
香澄凑过去，忽然指着有咲搭在琴键上的手：有咲，你的手指也在抖。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秒。
干嘛随便就摸人家的手啊……这只是热身，要是……在台上表演的时候手指僵住了就不好了。有咲面不改色，把手指收了回去。
噗——多惠先绷不住，里美跟着笑倒，沙绫笑得直拍大腿。
有咲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但她没有反驳，因为反驳也没有用，事实胜于雄辩。
香澄笑着笑着，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吗？紧张。心跳快得像沙绫的鼓点，掌心一层薄汗。可是奇怪，这种紧张里没有一丝想要逃的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着同一句话，想上台，现在就想，立刻就想。
门被敲了两下。
朝斗探进头来：聊得挺热闹。
朝斗！
朝斗走进来，在门边站定，他今天从早上忙到现在，整个场馆的流程都要过他的手，对讲机还别在腰上。但路过这间化妆间的时候，他还是停下来，进来待了一会儿。
第一个出场，不觉得亏吧？他问。
不亏！香澄抢着回答，声音响得能掀翻屋顶。
朝斗点头，第一个出场有个好处，场子是凉的，火是你们点的，烧成什么样，一万三千人都会记得。
他顿了顿，视线从香澄扫到多惠，从多惠扫到里美，再到沙绫和有咲。
你们三个月的排练，我都看了，他说，没什么好多讲的了，放开唱就行。
五个人齐声。
那我走了，朝斗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们一眼，PoppParty的第一个武道馆，别给自己留遗憾。
“等等！朝斗！”户山香澄叫住了他，并且伸出了手背。
朝斗和其他人心领神会
“POPIPA！PIPOPA！POPIPAPIPIPOPA！”
门关上了，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里美小声地了一声，眼圈一下就红了。
不许哭，沙绫一把揽住她，妆会花的！
我没哭，是眼睛在热身！
这句话不许学有咲！
哄笑声里，对讲机滋滋响了两声，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PoppParty，五分钟后候场！
五个人同时站起来。
候场的两分钟，像被拉长了。走廊尽头的侧幕透着光，台上主持人的声音一阵一阵传过来。工作人员冲她们比了个五，然后是三，然后是一。
香澄走到化妆间中央，把手伸出来，摊开。
多惠的手搭上来，里美的手搭上来，沙绫的，有咲的，五只手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谁都没有说话，可是掌心的温度一层一层地传过去，从第一只手，一直传到第五只手。
PoppParty——！
灯灭的那一刻，一万三千人的欢呼同时炸开。
主持人站在追光里，声音被欢呼托着往上飞：首先登场的，是初赛第三名——PoppParty！
欢呼的声浪又高了一层，五个人从侧幕走上舞台，脚下的地板随着人浪的跺脚声微微震动，这种震动顺着鞋底一路爬上后背，像站在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上。
走在最前面的香澄在台口深吸了一口气，迈出去的那一步，比她想象中轻。身后四个人的脚步声跟着她的节奏落在舞台上，一步一步，踩得踏实。
香澄走到麦克风前，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武道馆——！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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