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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荷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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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鹿特丹港沉在一片湿冷的黑里,只有龙门吊上的探照灯和岸桥的信号灯,在水面投下一道道昏黄晃动的光。

一艘吃水很深的内河货运驳船,载着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安静地滑进马斯河入海口的泊位,钢铁臂影在夜色里若隐若现,海风裹着咸腥和柴油味,卷过一望无际的集装箱山。

这里是欧洲第一大港,一天吞吐数万个箱子,一船货,一队人,混进这片钢铁的洪流,像一滴水落进海里。

驳船靠稳,一节印着星槎集团深蓝标志的集装箱侧壁无声滑开。

陆铮先跨了出来。

泊位边,一辆加长的黑色商务车早已停好,车头两侧站着两名神情干练的星槎安保。

夜风中,一个女人随性地靠在车门旁,湿冷腥咸的海风粗暴地卷过,微微偏过头,随手将吹散的一缕长发拨到耳后,露出在昏黄灯影下白皙流畅的侧颈。

一种剥离了所有的讨好与柔弱,带着游刃有余的慵懒,静静立在这片冷硬的钢铁丛林里,便自成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她微微眯起眼眸,视线穿过夜色,定定地落向刚跨出集装箱的陆铮,骨子里透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在目光交汇的瞬间,悄然化开一丝绵长而专属的余韵。

沈墨曦。

隔着几步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昏黄的灯影里无声交汇。

那是一张易容后完全陌生的面孔,但那宽阔平展的肩线,以及站立时沉渊岳峙般的身段,她闭着眼睛都不会认错。

海风湿冷,沈墨曦拢在风衣口袋里的指尖却微微收紧,在看清他眼底那种熟悉的温厚与沉静时,身上那层无往不利的冷硬铠甲,无声地化开了一道柔和的缝隙。

高傲的眼眸深处泛起一抹转瞬即逝的软意,不露痕迹地将那点翻涌的思念敛尽。

“秦先生,一路辛苦。”

“麻烦你了。”陆铮微微颔首。

“姐。”沈心怡走上前,轻声喊了一句。

“瘦了。”沈墨曦伸手替堂妹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鬓发,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又扫过一旁的塔尼娅和陆夏。

“先上车,回去说。”

众人依次上车,加长的黑色商务车平稳驶离港区,汇入夜里依旧不息的车流。

车窗外的鹿特丹,没有传统欧洲城市的温吞与陈旧,这是一座被钢铁和玻璃锋利切割出来的精密水城。

北海吹来的咸冷海风裹着淡雾,穿行在那些冷硬、方正的现代几何建筑群之间,错综复杂的立体高架桥像金属血管一样盘踞在半空,车流的灯带在其中拉出一条条暗红的轨迹,无数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冷酷地耸立,像无数只毫无感情的机械复眼,将这座低地大城折射成一个泛着幽蓝冷光、运转不息的庞大机器。

车厢内的光线随着外面的路灯忽明忽暗,沈墨睎坐在陆铮身侧,掌心微凉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泊位上吹过夜风的寒意,陆铮反手将她的手掌完全包裹进自己宽大温厚的手心里,力度平稳、坚实,悄然传递着真实的温度。

对于一个孤身跨越重洋、在异国他乡的商海里与群狼独自厮杀、绷紧了每一根神经的资本掌舵者而言,这一个简单的触碰,远胜过千言万语的谋划,是最踏实的支撑。

车队在市区的街道上穿梭,穿过安静的街区,最终在一栋高耸入云、外墙全由单向透视玻璃构成的现代奢华酒店大门前停下。

泊车员小跑上前,拉开了厚重的车门。

此时已是深夜,大堂里几乎看不到其他客人,只有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的冷木调气味。

皮鞋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节奏分明的清脆声响。

就在星槎走在最前方的两名安保即将跨入电梯厅拐角的瞬间,他们的步伐猛地顿住。

电梯厅的入口处,一行八个穿着深色西装、身材魁梧的欧洲男人,如一堵厚重的人墙,直接堵在了通道正中。

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极具战术素养,隐隐切断了星槎安保所有可能前压和突破的路线,将通往电梯的路封得死死的。

大堂里那种奢华闲适的氛围瞬间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星槎的安保肌肉瞬间绷紧,手腕微翻,但对方八个人如雕塑般立在原地,眼神冷漠,周身散发着职业打手常年在刀尖上舔血才能淬炼出的压迫感。

为首的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戴着一副考究的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丝职业的微笑,眼神却像是在看网里的猎物。

“沈女士,晚上好。”男人微微欠身,一口流利且带着浓重贵族口音的英语说道,“我叫韦伯,受几位‘老朋友’的委托,专程在这里等候。”

沈墨睎停下脚步,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声清脆的锐响。

她看着韦伯,目光冷得像北海结冰的海水,资本女王的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韦伯先生能站在这里,并且精确地掐准我的抵达时间,看来这鹿特丹的水,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浑。”

韦伯笑了笑,直起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

“鹿特丹是一座开放的港口,沈女士,资本的流动是没有秘密的,只要筹码足够,很多门都会自己打开。”韦伯的语气依旧客气,字眼却像淬了毒的软刀子,“老朋友们对您这次突然到访,感到非常惊喜,但也有些……担忧。”

“担忧什么?”

“担忧您走错了房间,坐错了桌子。”韦伯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欧洲有欧洲的规矩。这片土地上的生意,一百年来都是几张熟面孔在打理。星槎是一条大船,但这里的航道太窄,暗礁太多,硬要挤进来,容易落得个船毁人亡的下场。”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沈墨睎眼底泛起一丝嘲弄,“如果那几张熟面孔,只能靠买通行程、堵酒店电梯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维持他们的规矩,那说明他们手里的底牌已经不够看了。我既然带着钱来了,这牌桌,我就坐定了。”

韦伯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半分。

“沈女士,盲目的自信在商业谈判中是致命的,几位老朋友掌控着这座城市的血脉,您现在看到的,只是水面上的一点涟漪。真正能把人拖进海底的东西,您还一无所知。”韦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拿着您的资金,去投资些稳妥的产业,大家还能做朋友。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买不到,那是价码开得不够高。”沈墨睎毫不退让,言辞如刀,“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要的东西,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谈判桌上见真章,别在这里玩黑手党的把戏,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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