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痛,便可杀!(2/2)
快到唐森的紫瞳术只捕捉到一线残影,快到万毒噬天劲的护体毒雾尚未涌起,快到那杆金枪还未及回抽——
一只纤细的、灰白青紫的小手,已死死攥住了唐森握枪的右手腕。
那一瞬,唐森只觉自己的手腕,如被一座从天而降的铁山,生生夹住。
不,不是铁山。
是——碾盘。
是万斤巨石的碾压,是铁钳巨力的合咬。
腕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几乎要碎裂的脆响。
唐森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如箭飙出。那杆镔铁金枪几乎脱手。
他半步破虚的修为,一身的筋骨何等坚韧?万毒噬天劲浸淫数十年,骨头硬如铁石。
可这只小小的手,竟将他的腕骨攥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当场捏碎!
呃——!
唐森额上青筋暴起,如无数条蚯蚓在皮下扭动。他左手一翻,万毒噬天劲如决堤般涌向左臂,一掌朝魁婴的天灵盖拍去——
放手!
魁婴却笑了。
咯咯咯咯……
它仰起那颗大脑袋,纯黑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然后,它攥着唐森的手腕,小小的身子竟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被唐森这一掌的劲风带动,滴溜溜地旋了起来——
绕到了唐森的身后,另一只小手,的一声,扣住了他的后颈!
唐森浑身汗毛倒竖。
后颈——那是人身大椎要穴,一身真气的总枢!
便在此时——
一道殷红如血的剑光,自斜刺里暴起。
寂灭斩!
尹志平动了。
他整个人如一颗被投入血海的流星,足下无影旋风骤然发动,身形在半空中急旋,血饮剑随身而走,泼出一片如血河倒悬般的赤红剑幕。
那剑幕之中,裹着寂灭掌的湮灭之力——那是一股能将万物的力,不是斩断,不是劈开,是,是让存在本身归于虚无。
剑锋未至,那股湮灭之力已如潮水般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撕成了无数极细极细的碎片。
魁婴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它松开了唐森的后颈,小小的身子如一道黑烟般暴退,在半空中一个转折,落在三丈之外的一根肉刺上,蹲着,歪着头,用那双纯黑的眼睛,死死盯住尹志平。
咯咯……
那笑声又响了起来,可这一回,却多了几分忌惮。
尹志平落地,横剑于前,喘息未定。他的背上、肩上,已被肉刺划开了数道口子,火辣辣地疼。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唐门主!他没有回头,只沉声喝道,如何?
唐森甩了甩几乎被捏碎的右手腕,活动了两下指关节,腕骨发出的轻响。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近乎狰狞的狠:
还死不了。
他顿了顿,目中紫芒如电:
龙傲天——我方才看清了。
看清什么?
它是肉体凡胎!
唐森这一声,如一道惊雷,在尹志平心头炸开。
我方才被它攥住手腕,唐森语速极快,那力气大得吓人,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可它的手——是!是有形的,有质的,有血的!不是幻影,不是虚妄!
它攥得断我的骨头,可它自己呢?
唐森咧嘴一笑,那笑里带着血,带着狠,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我方才那一掌若真拍实了它的天灵盖——它的脑袋,也得开花!
尹志平心头剧震。
是了!
这魁婴纵然诡异,纵然能,纵然力大无穷,可它方才在那一瞬的闪避——它躲了。
它松开了唐森,躲开了那一掌。
会躲,便是怕。
怕,便是肉体凡胎。
肉体凡胎,便有生死,便有痛,便——可杀!
二人相视一眼,虽未言语,却已在瞬息之间,定下了默契。
配合!尹志平暴喝。
正合我意!唐森怒吼。
二人不再各自为战。
唐森金枪横扫,万毒噬天劲如一层墨绿的铠甲,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枪尖所过,肉刺成片崩碎。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枪势封死魁婴的退路——左、右、上、后,四面八方,尽在枪风笼罩之下。
尹志平则如一道血色的幽影,在唐森的枪影之间穿梭、游走、伺机而发。他不攻魁婴的要害——因为那太快,快到根本捕捉不到——他只做一件事:
封它的。
魁婴能瞬移,前一息在此,后一息在彼。可无论它怎么,总得有个。
尹志平的紫府先天功铺展开来,如一张无形的网,捕捉那股漆黑怨气的。每每当魁婴要至某处,他的剑便已先至——不一定是杀招,只是一剑横在那里,封死落点。
落点被封,魁婴便只得再。
再断,再封。
如此三番,魁婴那的诡异,便被生生压制了七分。
唐森怒吼,枪势骤然一紧,就这么打!
魁婴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妙。
它不再一味闪避,而是开始借助这具躯壳的地形。
——这人脸蜈蚣的五脏六腑,本就是它的主场。
随着它心念一动,那五十余丈的庞然躯壳,开始在甬道之中疯狂翻滚、扭曲、撞击。
轰——!
整条甬道如被一条巨蟒撑裂了脏腑。石壁崩塌,钟乳折坠,碎石如雨。
而在躯壳的内部——
尹志平与唐森,只觉脚下的(那其实是蜈蚣的脏器内壁)猛地翻转了过来!
天旋地转。
头下,脚上。
二人如两片被卷入漩涡的落叶,在粘稠的浆液与肉刺之间翻滚。胃液(或是某种腐蚀性的浆液)如瀑布般从头顶浇下,腥臭刺鼻。
稳住!唐森暴喝,金枪猛地一顿,枪尖刺入内壁半尺,硬生生将自己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