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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百年回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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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泽的雪,第一百五十年除夕落得很轻。

观星台没有挂灯。陈凡一个人坐在石阶上,白发没生,眉宇却比一百五十年前沉了整整一座山。他手里捏着半块烤灵薯——陈家堡老汉摊上来的,焦皮、蜜芯、带点聚灵大阵支线的土腥味。眸中混沌漩涡收得干干净净,像西驿老卒傍晚坐在门槛上,不想化神,不想南荒之王,只想把这一生从头看一遍。

“一百五十年。”

他轻声念,声音被北风吹得比童谣还低。

最早不是什么南荒之王。

是黑水泽边一个连灵根都被判“废”的少年:住破败祠堂,屋顶漏雨,灵米掺沙,宗门收童仆都不要他;天剑宗巡边修士骑马过,泥点溅他脸上,只当溅了块石头;碧落宫女修采药,嫌他挡路,御风罡气刮得他肩背三道血口子,连句“让开”都懒得说。

那年月南荒的逻辑很简单:

有灵根=人上人,没背景=泥里虫,凡人=柴,边民=炮灰。

陈凡在破祠堂里立誓时,连香都没点。

祠堂梁上挂着陈家残谱,蛀虫爬过“守门”二字;他拿手指在灰里写:

“陈家不是被人当柴的姓。

谁把凡人当柴,我将来就把谁的门,守成坟。”

那时候他不懂本源之钥,不懂九塔,不懂聚灵大阵。

只懂一件事:

被钟声吓大的孩子,要么跪一辈子,要么自己长成门。

后来灵眼之泉润过他、灵河箍洗过他、金魂岩捶过他、童谣声护过他;他从练气一层一层爬:

炼气:灵河初渡洗神识,西滨煞风里不跪;

筑基:金魂岩立骨,赤锋花林外挨枪老虚影三记膝不软;

金丹:不是抢秘境抢出来的,是替槐安镇顶门、替万毒沼泽背娃娃、替断魂枪营老卒送饭结出来的;

元婴:本源之钥“守/通/枢”三意初成,坠龙渊主塔认他,九塔地脉认他,三亿凡人喊他“陈盟主”不是跪,是“门后有人”的松口气;

化神:三百里洞天先开,五百里再扩,灵眼之泉涨成灵眼之湖,桃源界落牌——他才终于敢说:

“我不是最强那一个,但我守的门,里面有人活着。”

一百五十年里,他不是没输过。

早期被天剑宗执法堂追杀,断过两根肋骨,藏在槐安镇灵田埂下喝露水;

中期玄云宗望云老祖借云煞压他,他拿本源之钥“通”意硬撕云层,半边身子被云雷灼成焦骨,靠林婉清水魂印吊回一口气;

清渊旧主残念第一次渗进黑水泽,童谣声里全是“献祭凡人换太平”的歪调,他本源枢意差点被棺影嚼碎,是陈远鸿断臂、陈青璇烧账本、陈影绞影、陈啸天顶枪,才把那道残念绣回鬼车旧巢塔;

更别说黄泉钟后老东西:

先“笑”,诱宗门老祖;

再“递帖”,请元婴赴宴;

再“哼”,压南荒地脉;

“它没赢过一次明面。”

陈凡把烤灵薯掰开,蜜芯冒着热气,

“可它每次都提醒我:门后不是化神一个就守得住。梁、墙、泥、根,少一层,钟舌就舔一层。”

他赢,不是赢在化神法力。

是赢在:

老卒肯顶门,寡妇肯拍署吏桌,采药女肯背娃娃进万毒沼泽,风信老汉肯听叶子摆向,陆槐肯在灵田埂上结槐安丹,四十二岁不慌“晚成”二字。

“强敌不可怕。怕的是你赢了天下,门里人却都学乖了、跪熟了、不再敢顶门。”

陈凡望向黑水泽校场——除夕夜,炼气娃还在背童谣,筑基修士还在补润田阵,凡人老汉还在记风谱。

他轻轻笑了下:

“我这辈子最漂亮的一仗,不是碎谁元神,是让南荒的泥,学会了骂钟。”

旧南荒五大宗:天剑、碧落、玄云、陈家堡、断魂枪营,外加万毒、槐安、枯骨、南风裂谷、鬼车旧巢。

别的统一靠血洗:谁不服灭谁满门,灵脉归胜者。

陈凡不一样。

天剑宗:不是杀光,是把“剑护人”三字刻回剑峡,金丹旁支欺凡人被贬刷马槽;

碧落宫:药田不还老祖,改南荒药寮,采药女结“药谣丹”;

玄云宗:云丝不望云了,织进九塔经纬、聚灵大阵支线;

断魂枪营:枪老意进赤锋花林、进桃源界、进娃娃顶门步;

陈家堡:不是陈凡一家荣,是陈家变“南荒之家”,凡人老汉都敢说“俺也是陈家外人里的自己人”。

南荒盟立起来时,不是陈凡登基。

是七元婴共顶、二十八金丹共守、二百六十一筑基共轮值、五千炼气共背童谣、三亿凡人共点灯。

化神那日,没天降祥瑞九重雷。

是本源之钥三意归位,坠龙渊主塔鸣,槐安镇娃娃齐声背“门后有人,灵河不枯”,灵眼之泉先润湖、再润田、再润卖薯老汉的鼻孔。

陈凡化神,不是“我成仙了”,是“南荒终于有个人,能把门框焊进地里,让钟撞上来先硌牙”。

“中州超级宗门怎么看我?”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看南荒:凡人太多、修士太野、童谣太吵、化神不摆谱。

可他们不懂——

凡人多,是因为我把柴扶起来了;

修士野,是因为金丹不想当少爷;

童谣吵,是因为娃娃知道钟舌怕童谣;

化神不摆谱,是因为这门,本来就是老卒、寡妇、放羊郎、采药女一起扛的。”

陈远鸿当年灵眼之泉结婴至元婴中期,任南荒学院执行院长,左臂新骨是西驿顶门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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