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论道开场(1/2)
峰会第五日,钟声不再客套。
“咚——咚——咚——”
三声论道钟,震得九圈台纹全亮。云界天台中央那座论道台从云里升起来,九丈高,通体用初代中州之主留下的“正道石”雕成,台上刻着八个字:
讲道天下,品阶为天。
六宗、三国、散修、外圈凡人苦力,全把眼睛盯上去。
论道是中州峰会最狠的环节。
不是打架。
是当着天下把“道”摊开——你讲得有理,天下修士替你传;你讲得歪,当场变笑柄,三千年都洗不掉。
往年论道,六宗轮流坐庄,讲的无非是“金丹如何孕婴”“宗门如何镇运”“品阶如何不乱”。听的人跪着听,讲的人站着说,三千年没出过岔子。
今天不一样。
南荒有人坐在那。
天罡老祖第一个上台。
金甲一展,天罡正气像金漆刷满论道台,台下六宗弟子腰杆自动挺直,散修席那边元婴们也下意识低头——这老东西望气望了快两千年,一开口就是“正道腔”本腔。
他站定,声音不高,却顺着台纹送进每个人耳朵:
“今日论道,老道讲一题——《中州正道品阶录·品阶论》。”
“天地有序,万物有等。
灵脉在上,凡土在下;
修士在上,凡人在下;
化神掌轮回,元婴镇一方,金丹牧郡县,筑基管乡里,炼气守家门。
凡人呢?
凡人耕土、纳粮、生娃、等死,头顶写四个字——凡胎浊骨。”
他一抬手,论道台半空浮出品阶录虚影:
化神。
元婴。
金丹。
筑基。
炼气。
散修。
凡人。
浊物。
不可言。
“看见没?”天罡老祖指着“凡人”那一行,“不在前,不在中,贴着底,跟浊物就差一格。这不是老道说的,是初代中州之主定的。天道如此,秩序如此,三千年没人改得了,也改不得。”
“修士争气运、夺造化、立宗门,靠的就是这九等不乱。
凡人若跟修士平坐,谁去种灵米?谁去织道袍?谁去填墟潮前面的炮灰阵?
——秩序一乱,天下皆反,墟潮未至,中州先自己烂了。”
这话说完,六宗席先喝彩。
“天罡老祖正道!”
“品阶不乱,天下才安!”
“凡胎浊骨,本就该在下头。”
天龙敖庆端着茶没吭声,大炎炎九昭冷笑点头,大幽姬无咎指尖转着镇世印痕,像听老戏班子唱熟词。
碧落宫女修跟着拍手,玄冥谷枯老点头,太虚青霞万剑三位半渗老祖也没反对——论道台讲“秩序”,他们再渗,也还穿着中州道袍。
散修席有点闷。
他们自己就是“散修”那一级,被品阶录写“无根之修,听召不从”。天罡老祖骂凡人,其实顺手也把他们按在元婴底下。可三千年没人敢反驳,他们也只能闷着。
外圈凡人苦力低着头,扫地的扫帚停了。
有个老汉手在抖。
他听懂了。
“凡胎浊骨,本就该在下头。”
他种了一辈子灵米,交了一辈子灵税,儿子死在墟潮前线,孙女唱童谣被碧落宫当“野调”罚跪。今天正道老祖站台上说:你低,是天定的。
陈凡坐在特使下席,茶盏搁在膝上。
灵眼之湖的蓝意收在足底,像一汪老湖听人拿尺量天。
陈影在影子里低声:“主上,天罡这番话,把‘凡人该在下头’焊回台面上。六宗要的就是这个——前几日被你问得缝漏了,今天拿品阶论补墙。”
陈凡“嗯”了声。
“补墙用死灰。风一吹,灰进活人眼,活人就得哭。
可他们忘了,南荒的娃哭完还会唱。”
礼曹唱名:
“南荒盟·守印席,陈凡,上台论道!”
六宗弟子齐刷刷看过去。
不少人中带着笑——一个边野化神,前几日靠嘴皮子刁难望气老祖、反杀碧落宫、接住大幽试探,可论道不是吵架。你讲“童谣”“活人”“凡人是不是人”,在品阶录这套老机器面前,像拿柳条抽铁钟。
天罡老祖走下台时,还瞥了陈凡一眼,正道腔里带点怜悯:
“陈守印人,论道论的是道。莫要拿边野民风,糊弄天下。”
陈凡起身。
麻袍没换,鞋底还沾着金顶道的泥,走过去像村口老汉去开荒会。
他站到论道台上。
没放威压。
没祭本源之钥。
没铺灵眼湖光。
就那么一站,台下几万人反而先静了——前几日这人太邪,你不晓得他下一句是要撬品阶录,还是要唱塌九圈台。
陈凡开口,第一句就不按套路:
“天罡老祖说,人分九等,凡人在下。
这是天道。”
他顿了下,目光扫过六宗、三国、散修、外圈扫地的老汉:
“我想问一句——
南荒三亿凡人,种粮食的、织布的、养娃的、熬药的,他们哪一等?”
台下有人皱眉。
天罡老祖在座上笑:“陈盟主,这还用问?方才老道讲过了,凡人不入品阶,自然是最末一等。”
陈凡点头。
“好。
最末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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