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动荡（2/2）

尽管皇帝没有当廷定下储君，众臣心中也都明镜一般。

除却已故的晋、楚、恭三王不谈，剩下的皇子里头，除了年幼的九皇子还未获封，余下的几位就国的皇子中，康王诸渥体弱无子；景王诸湘前年坠马摔断腿，伤好后却是跛足；衡王诸潢生来謇吃；平王诸渜秉性软弱，前于金谷道上为匪贼斩去一臂，万幸保全性命。

此四王虽占年长，细论则各有亏处，不足当国君之重，俱于储位无望。

而九皇子之上，为文皇后所出八皇子，却因娩难早夭，母子俱损。

帝悲不欲生，无念取名，谥为“福宁太子”，伴后椁归葬帝陵。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今有望为嗣的当属帝之少子。

九皇子犹在少年，今将议立为储君，此时万不能再有闪失，刘鸿恐旁人扈从不力，故遣刘雁以侍学之名进宫，肩随护卫。

昔年，太傅谢石骤然辞世，刘雁尚幼，听得些许传言，便疑心为苏问世所害，怀幽愤，尝欲杀之宣恨，无奈屡为其兄所阻。

及长，自恃弓马娴熟，思欲赴边树功封爵以图后效。

曾于宫宴上偶睹随慕风将军入宫朝见的练栖寒，素袍银甲，英姿飒爽，从此注慕景仰之心一发不可收，其后数度欲追随定西侯奔赴龙眉。

奈何刘鸿少时亲见山上走蛟，土石奔流，顷刻没父刘灵于下，胸中常忡怅难释。

弱冠之年丧父，刘鸿唯有刘雁一个手足至亲，虽与海阳柳氏结缡多年，膝下只存一女。

心忧松阳刘氏宗祧后继，更不许其弟轻易涉险，何谈即戎鏖糟，以命搏勋的兵家事。

是以此番蒙得兄长准允入宫，刘雁自是欢喜不胜，更欲乘此便宜躲过刘鸿耳目，在皇帝跟前求得宦仕机遇。

值此多事之秋，刘家兄弟各怀心事。

刘雁入宫，府内众人各司其职，再无人留意到偏居一隅，镇日与炉火为伴的齐彯。

他也得沉下心来，按照刘雁的要求打磨短刀。

其间，偶听买春抱怨几句，说有流寇混入上京伤人劫掠。

如今负责上京防守的中尉都亲自跨马上街，带领北军兵马日日巡防，挨家挨户地搜查，拘执混入城中的贼寇。

这点动荡在上京里实算不得什么风浪。

除了不幸遭遇贼寇毒手的二三百姓，余人尚可安居，街市上徒添许多兵马也无人在意，都人士女安步如故。

慢火精工忙到冬月，齐彯总算打出两把轻巧别致的刀子，特意费了番心思把刀鞘制得精致细巧。

这日他携刀子出了小院，径自往红叶苑去，欲寻一人代他呈交刘雁过目。

然而走到半路却撞见从外归来的刘雁，眉眼含笑，似乎心情颇佳。

身后跟着怀青和一陌生的少年。

齐彯虽觉意外，却是迎上前见了礼，禀明来意。

盈月未见，刘雁险些忘记，离家前他还交付过齐彯这差事，当面接过刀子拔在手里验看。

身后的少年个子才及刘雁肩头，此时好奇，便自后踮起脚尖打量齐彯几眼，而后晶亮的眼神就黏在了刘雁手中轻薄小巧的短刀上，随着刘雁翻看的动作微微点头，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刘雁匆促看过两把刀子，倒是不曾发现瑕疵，因而满意地点点头，将刀子递与怀青。

“拿与赵管事，我已知会过他，收到自会同阿嫂分说。”

怀青捧了刀子在手，应说：“是。”

还未转身，就见刘雁从怀里摸出皇帝手谕丢与齐彯。

“手艺不错……今日再予你个差事，办好了，二公子一并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