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讨论谁去(2/2)
云杳杳接过短棍捆系在腰间。她站起来往石室外面走。采石场梅娘跟在后面,旧布衫的下摆拖在干草上,赤脚草鞋踩在石面上没有声音。林青璇走在最后,把短木剑重新插回背后。矿区梅娘和齐渊等在石室外的石缝口。五人从石缝里钻出去。采石场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了,碎石堆在日头下泛着灰白,石坑口的枯藤被风吹得沙沙响。顾长庚站在石坑边缘,灰布衫洗得发白,腰间麻绳上别着那根短棍,棍尾从衣摆下露出来。
云杳杳走到石坑边缘的石板上坐下。日头晒在蓝衣裙上暖融融的。她把袋里那颗珠子取出来托在掌心。珠心的暗影一缩一舒,转得比之前慢了许多,一缩一舒要三十息。珠子在她掌心底下极轻极慢地转着,珠心的暗影每转一圈,石坑边缘的枯藤就往上抽一寸,抽到半尺就停了。她把珠子收进袋里,站起来往旧渠方向走。顾长庚跟在她半步之后,采石场梅娘走在最后,矿区梅娘和齐渊走在两侧。五人穿过杂树林往旧渠走。渠底的干泥上那几道脚印还在,从夹道口往北到瓮城墙根就断了。云杳杳没有停,直接穿过旧渠往井院走。
到井院时陆川正蹲在暗沟口旁边。他看见五人回来便站起来,手里攥着传讯玉简。他说:“暗沟口的粉线没动。井口的齐渊的人在守着。石桥底下没有动静。”
云杳杳把陆川拉到一边,把断根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陆川听完皱着眉,手指在玉简面上蹭了两下,说:“根断了,须缩回去了。五层石壁的裂纹不会裂开了。那门后头的东西呢?”
云杳杳说:“门后头的东西撑不住了。根断了,须枯了,它没有养路,撑不了多久。我明天进去看。”
陆川张了张嘴,没再问,把玉简收进袖中快步往西门瓮城走。五人往忘忧峰走。路上日头渐渐升高把路两边的枯草晒得发暖。走到半路赵烈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拿着小木板,板上记着今日采石场的事。他递给云杳杳看。板上画着根的位置和断口,旁边注着“根断在五层石壁底下,腰粗,暗色纹路搏动二十息一次,断后光暗一线没灭。五层石壁裂纹合拢,面上凝灰白霜。”云杳杳看了一遍把木板还给他,说:“记得细。今天誊到纸上,和昨天的图对在一处。以后进洞,一看就知道根断在哪儿。”
赵烈把木板抱回怀里,脸上又有点发亮。到峰门口时苏合已经摆好了午饭。云杳杳吃了一碗半又喝了半碗汤便放下筷子。周衍从器峰回来在偏厅里等着。他见云杳杳进来,说:“暗沟口的粉还在。石桥那边没动静。你断了根,须缩回去了。明天进第三道门?”
云杳杳说:“明天进第三道门。根断了,须枯了,门后头的东西撑不了多久。我进去看,把它收拾干净。”
周衍把图摊开,在圆孔后小空间的南端画了一个圈,注着“门”。他说:“你明天带竹筒和粉管,进门后先撒粉。顾长庚说须墙最薄处在中间,直走五步见根,根后有一洞,洞后是门,门后有光。”
云杳杳说:“记下了。”
她从偏厅出来往后山走。梅娘在圃边坐着手里搓艾绒。齐渊在圃里翻第七垄地。云杳杳蹲在圃边把断根的事拣要紧的说了一遍。梅娘听完把艾绒搁在膝上,说:“根断了。顾长庚当年没断成,我断不了。你断了。”她浑浊的老眼里那尾鱼翻了个身又沉下去了。云杳杳站起来要走时,梅娘又说了一句:“门后头的东西等了三百年。等一个能断它的人。你断了根,它也撑不住了。”
云杳杳回头看了梅娘一眼。梅娘已经低下头继续搓艾绒了。齐渊在圃里没抬头,但手里的锄头停了一下。他停了一息又继续松土。云杳杳从后山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偏厅里灯已经点起来。晚饭是灵米粥配酱瓜和炒干菌。众人围在案边吃了。赵烈吃完抱着小木板在角落里誊图,周衍回器峰准备明天的竹筒和粉管,齐渊回侧院看梅娘。林青璇在偏厅里擦剑。苏合收拾碗碟。云杳杳喝了两口热水便起身回屋。
她走到门口时林青璇在身后说:“明天你进门,我下。”
云杳杳回头。林青璇说:“你进门,我撒粉。你探路,我递粉管。你一个人进,两只手不够。”
云杳杳看了她一眼。灯影里林青璇的目光极清极定。云杳杳说:“好。”
她推门出去。夜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把院角的蓝穗草吹得低低伏倒。月亮还没上来,天上只有几粒极疏极淡的星。她站在院中看了一会儿天才回屋去。这一夜她睡得不深但也没醒。窗外的老桂树没有再响。她听见侧院有极轻极细的脚步声,是采石场梅娘在院中走了一圈又回屋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