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白一蓝（2/2）
“没人说！”
清瑶怔了一下。
克里斯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直接将那柄规则短刃一点一点从她手中剥离。
“没人说你什么都做错了！”
“他们只是问你，为什么提前否决，为什么不让审查继续，为什么把自己的情绪和盟主的决定混在一起！”
“这不是要你死！”
“这只是要你解释！”
清瑶的身体剧烈发抖。
“可他们都觉得我该死……”
就在这时，广场下方忽然传来一道粗粝的声音。
“对！大乔就是个畜生！”
紧接着，又有人喊道：
“她该死！”
“清风和雷昂也多次背叛，都是狗东西，也该死！”
“不能因为投票就把叛徒全放回来！”
“支持清瑶盟主！”
“清算叛徒！”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的怒吼，短短几秒钟内，就汇聚成了五十万人震耳欲聋的声浪。海啸般的欢呼声和支持声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高台，整个龙渊星中心广场都在这股狂热的民意中剧烈震颤。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或许不懂高层博弈的“程序正义”，他们只知道，清瑶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干掉了那个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恶毒女人。
在他们眼里，清瑶不是破坏规矩的疯子，而是降下神罚的救世主！
高台上，正准备自刎的清瑶愣住了。她手里的光刃停在半空，呆呆地看着台下那五十万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听着那响彻云霄的“支持清瑶”，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雅典娜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紧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抢过麦克风，直接将场面的音量压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温柔：“瑶瑶，你听到了吗？”
雅典娜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克里斯还在流血的手，轻轻握住清瑶拿着光刃的手腕，将它慢慢按下。“大家都在支持你。清瑶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像哄妹妹一样柔声说道，“没人要审判你，大家只是怕你冲动。乖，把刀放下，别赌气了，好不好？”
高尼茨也推了推眼镜，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苦笑，微微欠身：“清瑶阁下，刚才是我等执着于法条，忽略了民意。您的决断，确实大快人心。”
清瑶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又看了看面前满脸担忧的克里斯、哭花脸的小乔，还有低头认错的高尼茨。
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手里的光刃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你们……真的不怪我？”清瑶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的鼻音，哪还有刚才那副毁天灭地的神明模样，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
看着清瑶终于放下了光刃，高台上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克里斯顾不上自己还在滴血的手心，直接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一把将清瑶紧紧抱进怀里。
“傻瑶瑶，谁会怪你啊……”克里斯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里透着失而复得的后怕，“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以后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扛着，再敢动不动拿自己的命威胁我，我打你屁股啊！”
清瑶原本还硬挺着的肩膀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嫌弃地推开克里斯，而是像个找到避风港的孩子一样，把头深深地埋进克里斯的颈窝里，压抑地抽泣了一声。
“大笨狗……”清瑶带着哭腔骂了一句，双手却紧紧回抱住了克里斯。
两人拥抱的瞬间，一股柔和的白色光芒将他们包裹。那是属于神话级的灵魂共鸣。
在全场五十万人敬畏的目光中，克里斯的实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纯粹的能量，重新融入了清瑶的体内。两人再次合二为一，完成了灵魂的归档。
光芒散去，留在原地的是那个一袭素白长衣、白发红瞳的九天神女。只是这一次，她眼底的偏执和疯狂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了洗礼后的沉静与威严，那里面，既有清瑶的果决，也有克里斯的底线。
清瑶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独自走到高台的最边缘。
台下，那五十万基层群众依然用狂热而崇敬的目光仰望着她。这个刚刚为了他们掀翻了整个法理程序的暴躁神明，此刻在他们心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伟岸。
清瑶看着
她的声音不再空灵缥缈，而是通过神力，清清楚楚、掷地有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今天的事，是我清瑶一人做的主。”
“大乔、清风、雷昂，多次背叛五龙盟，视同僚生命如草芥。他们仗着往日的功劳和所谓的‘程序’，以为可以无限次地逃避惩罚，重新回到高位。”
清瑶红瞳一凛，神话级的威压横扫全场，但这一次，没有带来恐惧，只有绝对的安心。
“但我今天在这里立下规矩——”清瑶高举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仿佛捏碎了过去那些腐朽的潜规则。
“从今往后，在五龙盟！背叛者，杀无赦！”“不管你以前立过多少功，不管你身居何职，不管你认识核心层的谁！谁敢拿五龙盟的基业和兄弟们的命去换自己的荣华富贵——”
清瑶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龙渊星的上空：“死罪，不可免！活罪，不可赦！”
“没有下不为例，没有法外开恩！规矩护不住的底线，本座来护！程序除不掉的蛀虫，本座来杀！”
“神尊万岁！！！”“清瑶盟主万岁！！！”
台下的五十万人彻底沸腾了。他们不需要一个只会在纸面上讲规矩的高尼茨，他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敢于打破特权、杀伐果断、真真正正把他们的命当命的清瑶。
铁带着第二殿的战士们疯狂地挥舞着武器，连眼泪都吼了出来；星光在第五殿的阵营里，看着高台上的清瑶，眼神中第一次多了一种名为“死心塌地”的忠诚。
高台上，雅典娜看着：“看来，我们的《复活公投法》得加上一条‘最终解释权归神尊所有’了。”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破天荒地没有反驳，而是看着清瑶的背影，淡淡地说了一句：“法理不外乎人情。偶尔的雷霆手段，也是维持秩序的必要风暴。”
小乔站在无双身边，擦干了眼泪。她看着彻底消散了的大乔灵魂的方向，心里虽然还有些钝痛，但她知道，这一页，终于彻底翻篇了。
无双看着清瑶，又感受着她体内重新稳定下来的克里斯，终于松开了始终攥紧的拳头。
虎丸趴回地上，小声嘀咕：
“一个比一个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