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流放矿星（2/2）
“你自己去看看那些饿死的人。他们就是证据。”
雷昂看了她很久，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而大乔把他的沉默，也当成了认同。
清风同样没有立即离开。
他知道大乔错了，也知道这场运动正在朝着危险的方向发展。可他更清楚，大乔已经把所有劝阻都理解成背叛。
于是，他选择留下。
他开始替大乔整理各个聚居区送来的材料，试图从混乱中分辨真实情况。
雷昂则继续负责巡查与维持秩序。
他们的本意或许只是想避免局面继续恶化，但在其他人眼里，这已经等同于站在了大乔一边。
秘密组织就这样迅速扩大。
大乔给它取名为“反特权联邦”。
她宣称，联邦不是为了反抗普通成员，也不是为了破坏边境秩序，而是为了推翻五龙盟内部不合理的特权体系。
可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口号很快发生了变化。
从“资源平等”，变成了“边境自治”。
从“反对特权”，变成了“拒绝总部统治”。
最后，甚至有人在公开集会上高喊：
“没有五龙盟，我们一样能活！”
那一日，边境三座主要聚居区同时升起了反特权联邦的旗帜。
旗帜上没有五龙盟的五龙徽记，只有一只被锁链束缚、却正在挣脱的手。
大乔站在最高的能源塔上，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她身后的清风负责起草宣言，雷昂带人维持秩序。
数万名边境居民聚集在广场上，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反对特权！”
“边境自治！”
“大乔大人万岁！”
大乔抬起手，广场迅速安静下来。
“从今天开始，这里不再是五龙盟的附属开拓区。”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整颗星球。
“这里是反特权联邦！”
“我们不会再接受总部的剥削，不会再接受所谓盟主的命令，更不会再向那些高高在上的殿主低头！”
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天空。
与此同时，五龙盟总部，神尊殿。
一份又一份紧急报告被送进会议室。
边境粮食断供。
基层人口大量死亡。
地方官员拒绝执行总部命令。
反特权联邦成立。
大乔公开煽动叛乱。
清风与雷昂疑似参与其中。
六人小会因此召开。
克里斯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少见地沉了下来。
高尼茨率先开口：
“叛乱已经成形，必须立刻镇压。”
虎丸趴在会议桌旁，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
“还用说吗？那疯婆娘把人折腾得快饿死了，现在居然还敢拉帮结派。直接把她抓回来，谁敢反抗就一起揍！”
“等等。”
雅典娜抬起手，打断了两人的话。
“边境出现这种规模的支持者，不可能只是大乔一个人的问题。”
虎丸瞪大眼睛：“她都把人饿成那样了，你还替她说话？”
“我不是替她说话。”
雅典娜看向光幕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
“她的政策失误、虚报产率、隐瞒死亡，这些都必须追责。但如果我们现在只派军队过去镇压，而不解决边境真正的粮食问题，那只会让更多人相信她说的一切。”
小乔也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脸色很难看，手指紧紧攥着裙角。
“姐姐做错了很多事，可我们也不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错。”
“如果那些人真的快饿死了，我们却只想着怎么把姐姐抓回来，那他们一定会觉得，五龙盟根本不在乎他们。”
高尼茨的眼神冷了下来。
“殿主大人，叛乱不是喊几句口号那么简单。若放任他们继续扩大，五龙盟的统治根基会受到动摇。”
“那也不能把饿死的人当成叛军一起处理。”
雅典娜语气坚定。
“他们首先是受害者。”
虎丸猛地一拍桌子。
“受害者？大乔把他们折腾成这样，她才是罪魁祸首！”
“所以要救他们。”
小乔抬起头。
“也要处理大乔。但救人和镇压，不应该混在一起。”
会议陷入短暂的沉默。
克里斯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光幕上不断跳动的死亡数字，又看了看大乔那张被放大的影像。
画面中的大乔站在高台上，身后是沸腾的人群。
她的神情骄傲，仿佛终于证明了自己的正确。
清瑶低声说道：
“她已经彻底失控了。”
“嗯。”
克里斯轻轻应了一声。
片刻后，他抬起头。
“先不镇压。”
高尼茨皱眉。
“盟主——”
“派无双和雅典娜带领支援队，立即前往边境。”
克里斯的声音不大，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调集粮食、医疗设备和净化能源，优先救援底层居民。所有救援行动绕开大乔的行政系统，直接建立临时救济区。”
无双点了点头。
“明白。”
雅典娜也站起身。
“我会亲自去。”
虎丸却已经气得毛都炸了起来。
“老大，你救那些人我没意见，可大乔呢？她把人害成这样，结果我们还得替她收拾烂摊子？”
克里斯看了他一眼。
“先救人。”
虎丸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这疯婆娘除了帮倒忙，还会干什么？”
支援舰队很快抵达边境。
无双亲自打开空间仓库，将大量粮食、药剂和净化装置投放到各个救济站。雅典娜则带着医疗人员深入最底层的聚居区，重新建立供水、供能和治疗网络。
第一批粮食发下去时，许多人甚至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食物，像捧着某种随时会消失的幻觉。
有人当场哭了出来。
有人跪在救济站门口，向支援队磕头。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星球，终于慢慢恢复了秩序。
感染得到控制，死亡人数开始下降。
那些因饥饿而失去理智的人，也逐渐被分开安置，聚居区里不再传出绝望的惨叫。
可在大乔看来，这一切却有了完全不同的解释。
她站在高塔上，看着远处重新亮起的灯火，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见了吗？”
清风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大乔指着远处的救援舰队。
“克里斯派人来了。”
“这说明他怕了。”
清风眉头微皱。
“也可能只是因为这里确实需要救援。”
“需要救援？”
大乔转过身，眼神狂热。
“如果我没有成立反特权联邦，如果我们没有逼总部低头，他们会来吗？”
雷昂站在另一侧，冷冷说道：
“他们来，是因为有人快死了。”
大乔的笑容顿时消失。
“你什么意思？”
雷昂没有回答。
清风也低下了眼睛。
大乔却已经重新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她抬头望向那面刚刚升起的联邦旗帜，声音越来越坚定：
“他们不是来救人。”
“他们是来谈判的。”
“他们已经知道，五龙盟不能没有我们。”
远处，支援舰队的光芒划过黑暗的天空。
而大乔望着那片光，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只有一种近乎膨胀的胜利感。
她握紧拳头，缓缓说道：
“反特权联邦这个名字，已经不够了。”
“我们要反抗的，从来就不只是特权。”
她转身面对身后的众人，在无数双狂热的眼睛注视下，掷地有声地宣布：
“从今天起，反特权联邦正式更名为——”
“反五龙盟联邦。”
她的声音传遍整座城市。
“我们的目标，是推翻五龙盟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