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梦境巡游（1/2）
次日清晨，龙渊星的阳光洒满了繁华的街道。木屋里那场鸡飞狗跳的“梦境双排”总算在后半夜消停了下来，大通铺的众人简单洗漱后，便换上了不起眼的日常便装，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滨海商业街闲逛，享受着团建最后半天的悠闲时光。
克里斯和小乔正手拉手在前面的街头摊位买糖人，椎拳崇跟在后面拎着一大袋刚出锅的肉包，虎丸和无双则在隔壁的电玩城门口凑热闹。
而脱去了蓝色牧师袍的高尼茨，与换下了黑底金边定制套装的云曦，正一前一后地走在街心公园的林荫道旁。两人向来习惯了严谨与忙碌，哪怕是便装出行，步伐也透着一股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冷静。
正走着，路边长椅和石桌旁几个基层常住居民的闲聊声，顺着微风清晰地飘进了两人的耳中。
那是几个趁着周末出来喝早茶的年轻人，看打扮应当是刚考入五龙盟基层A级序列不久的大学生，此刻正捧着全息平板，津津有味地刷着前两天换届大选的录播视频。
“你们说前两天神尊殿那场大选，又是吵什么独裁，又是提什么三权分立，到底图个啥呀？”一个穿着卫衣的大学生咬着吸管，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依我看，纯粹是瞎折腾！咱们五龙盟占着60%的可见宇宙，资源过剩得都快溢出来了。现在咱们在龙渊星上，有的吃、有的穿、有的住，政府还免费发房子；不想努力的，直接躺平吃喝玩乐一辈子都不愁。至于最高领导人手里握着一票决定权、享受一点小特权，那又怎么了？根本不关我们普通老百姓什么事嘛！”
旁边一个同伴深以为然地跟着点头：“就是说啊！再说了，现在的晋升备案和财务公开不都挺透明的吗？你要是真有野心、不想躺平，想往上爬当公务员，从副星、正星一路往正环、正枢去五龙盟的核心圈里斗争出一番新天地，那也不是完全没机会！管上面是一言堂，还是克里斯大人他们一家人说了算，只要咱们现在日子过得好、头顶有人罩着不怕外敌打过来，我就举双手赞成维持现状不变！”
石桌旁，一个正拎着紫砂壶下象棋的白发老大爷听到这话，乐呵呵地捻着胡须插了一嘴：
“小伙子话虽直白，理儿却一点不差！人呐，最怕的就是日子过得太顺了，不识好歹瞎折腾！你们几个刚进盟里的娃娃可得踏踏实实的，千万别向某位乔姓皇亲国戚学习——啧啧，你们看看，那位乔某人当初要是安安分分、好好的当她的副殿主，守着妹妹和神尊妹夫享清福，至于混到现在这个全盟嫌弃、连上台演讲都被人当成笑话看的模样吗？”
“哈哈哈，大爷您说的是大乔副殿主吧？听说她这回大选就拿了她自己投的一票，现在正被平头哥押着在静谧宫扫厕所呢！”
“可不是嘛，纯属自己作的……”
欢声笑语混着市井的烟火气飘散在空气里。
林荫道旁，云曦和高尼茨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同时停下了脚步。
云曦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推鼻梁上的半框AR眼镜，指尖触碰到一片虚无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根本没有戴那副时刻滚动着全盟财务与战力数据的眼镜。
没了数据面板的阻隔，眼前那些普通居民脸上真实、富足而又惬意的笑容，无比清晰地映在她的瞳孔里。
好半晌，云曦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自嘲与恍惚：
“高尼茨阁下……我突然发现，我的精算模型，似乎从立项的第一天起就搞错了样本需求。”
高尼茨双手背在身后，窄框眼镜后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那桌下棋的老人与喝茶的大学生，没有立刻说话。
“前几天在海滩上，还有在议事大厅里，我每一次站出来质疑盟主的一言堂、痛陈特权未除即是不公，甚至为了大乔被修改意识而罢工抗议的时候，我心里都觉得自己是在为五龙盟的千秋万代考虑，是在替全盟的基层争取绝对的公平与制度保障。”
云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空空荡荡的终端，轻轻叹了口气，“可直到今天听到他们的话，我才明白——我们在乎的那些所谓程序正义、分权制衡，普通人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想要的只是安稳的生活、富足的资源，以及一个不会塌下来的天。”
“我们从来不是什么为了人民举大旗的英雄。”高尼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像是在剖析自己的灵魂，“云曦阁下，你追求的是数据与规则严丝合缝的绝对精准，而我追求的，是秩序条文不容许出现任何逻辑漏洞的极致完美。”
这位向来以“0%同理心、100%极致逻辑”着称的第四殿主，此刻看着不远处正被小乔喂了一口糖人、笑得像个邻家少年一样的克里斯，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我们之前之所以对神尊阁下的‘一票决定权’如鲠在喉，甚至险些被大乔那种拙劣的言辞带偏节奏，说到底，并不是因为神尊阁下真的亏待了五龙盟的子民，而仅仅是因为——神尊阁下那种随性、护短、偶尔越过条文的处事方式，打破了我们心中对‘完美制度’的强迫症与执念罢了。”
把自己的执念包装成“为了全盟大义”，然后去苛求那个真正用肩膀扛起整个宇宙的神明。
想通了这一层，无论是高尼茨还是云曦，都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汗颜，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师父说得对，我有时候确实是个钻牛角尖的死脑筋。”云曦摸了摸右侧头发上那个从未摘下的粉色毛球蝴蝶结，原本冷厉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就在这时，前面买完烤串的孙尚香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一手举着滋滋冒油的肉串，一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云曦的胳膊：“曦宝，老高，你们俩杵在这儿发什么呆呢？快走快走，前面有杂技团表演，虎丸那只死肥猫正嚷嚷着要上去跟人比钻火圈呢！”
另一边，南枝也温婉地走上前来，轻轻挽住了高尼茨的手臂，柔声笑道：“利奥波德，小克里斯刚才买了好多甜点，正叫我们过去一起吃呢。”
高尼茨低头看着身旁的妻子，又看了看前方阳光下热热闹闹的众人，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而温和的笑意。
“好，我们这就过去。”
虚妄执念，两人迈开步伐，并肩走入了那片充满欢声笑语的人间烟火之中。
杂技团的火圈到底没钻成，因为虎丸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了另一件天大的事。
“老婆！昨晚咱俩双排五连胜，老子直接冲上‘宇宙最强王者’了，还顺手给你和老子各买了三套全特效限定皮肤！”虎丸维持着人形，一边兴奋地搓着手，一边从兜里掏出全息游戏终端，得意洋洋地凑到无双跟前显摆，“来来来，上线！老子带你去主城广场溜达一圈，亮瞎那帮菜鸡的眼！”
无双正咬着一根糖葫芦，闻言翻了个白眼：“傻老虎，你大清早发什么疯？昨晚我明明被猪队友气得直接蒙头睡了，什么时候跟你五连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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