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恩人哪(1/2)
第97章恩人哪
“不对,上位,元廷都被赶出中原了,俺为什么会死西边的那些残兵败將能害得了俺”
谈及军武的时候,常遇春还是很有自信的,这种自信並非狂悖,而是经年累月征战形成的————用最简单的话进行说明,那就是他要死的话早就死了,到现在还死不了那自然是有死不了的理由。
平定天下虽然还没结束,但剩下的也只是扫尾阶段,常遇春在己方势力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死,又怎么会相信自己会在最后这个阶段丟了性命。
倒在黎明前那也太倒霉了点。
朱元璋嘆息一声,说道:“伯仁,你並非死於军阵,乃是暴毙————攻下陕西之后,在回师途中,你夏日行军、暑热难耐,卸甲后坠马而亡,时间是明年夏天。”
这信息来自王选,但王选说的不准確,毕竟他很难记住明军的攻取北方的经过与细节。
事实上,如果捋一捋常遇春在洪武二年三月到六月间干了些什么,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会死的那么突兀。
三月,他先是率军长驱秦晋,打崩、赶跑了陕西的元將李思齐。
这时候元军得知明军主力离开华北,於是想搞偷袭、反扑北平,於是常遇春又率军十万从陕西返回,星夜驰援北平。
此时元军只敢偷不敢硬刚,见到常遇春回援,於是立即崩撤卖溜,常遇春著他们屁股跑,追出去千里之外。
为了彻底解除北平危局,他收军、整军之后,直奔上都开平而去,接著成功攻取开平————
说实话,三四个月內这种战斗强度、空间跨度,谁死了都不奇怪。
现代人如果高强度出差,也很容易病倒,那还是坐火车坐飞机呢。
“俺————”
如果是死於军阵,常遇春自己不信;如果是死於疾病,常遇春身上没有徵兆;可如果暴毙的话,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俺还是觉得不真切。”
朱元璋看常遇春脸上的表情,知道对方有点嘴硬,但其实已经把话听进去了,於是老朱觉得应该再趁机敲一敲对方。
“伯仁,古人常说李广难封,你可知李广自觉为何难以封侯”
李广难封是因为功劳不够,就他那个动不动就迷路失期的情况,能封个什么
可惜常遇春读书不多,不能回答老朱的问题。
“杀俘————伯仁,后来李广也后悔杀俘,杀俘不祥是也。”
举例子就是为了劝说,別管例子对不对、是不是驴唇不对马嘴,总之能增加说服力就行。
从唯物的角度出发,常遇春死不死跟他是不是暴虐嗜杀没关係。
常遇春要是信这个的话他就不会动輒杀人了,就算天理昭彰、报应不爽,那常遇春自觉杀的也都是贼兵、恶人呀。
但此时此刻,他脑子里还是浮现出了一句话,模仿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厌之”
“上位,诚如是”
“伯仁,一切未至,又有上天示警,岂是无可挽回正因为可以挽回,所以才会有示警。”
还真別说,老朱这车軲轆话里的因果逻辑没毛病。
这句话也稳住了常遇春的心神,刚刚他突然得知自己要死,现在又知道了这死亡其实是可以避免的,一正一反,他得到的感受当然就不一样了。
常遇春心说,对啊,假如我是热死的,了不起以后我每年夏天都钻冰窖里。
“多谢上位宽慰,俺记得了,如此说来,这示警的王选乃是俺的恩人。”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朱元璋点了点头,有时候王选虽然说话不讲究、缺少尊卑,但他说的基本上都是真话,甚至还是有用的真话,这种做人风格想想还挺气人的————老是说对的话、做对的事,想拿捏他都没办法。
老朱拿王选没办法,有点像老道士拿海瑞没办法一样。
还是不说王选了,朱元璋继续对著常遇春说道:“伯仁,你智勇兼备,为將勇冠三军,为帅能平定四方之乱,还需珍重有用之身。”
“为国征战多年,受创不知凡几,往后一段时间,你暂且休息、调养一下身体。”
“燧发火统是甚么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以后不是靠你冲阵的时候了————我想在应天组建大股新军,此事交由你来办。”
朱元璋让常遇春修养身体,並不是卸磨杀驴、让常遇春赋閒待业,目前大明还没阔绰到要“优化”这种级別的將领的程度。
现在的老朱还不是那个杀红了眼的老朱,而且由於常遇春死的早,身上没有沾染那些破事,因此老朱看待常遇春的时候甚至带著滤镜。
说的再冷血一点,只要朱標父子不死,那常遇春就啥事都没有。
老朱得让那些说大明没有周亚夫的人看看,他留给朱標的非物质文化遗產,难道不比周亚夫强的多
好吧,他光顾著在心中不点名批评某些人了,也不想想自己其实和常遇春基本上是同龄人。
一通话差点把常遇春感动得稀里哗啦哭出声来,常遇春並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面对老朱的期许,他双手抱拳、单膝跪地:“上位,俺定然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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