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苏醒（2/2）

星图是为它而生的。

陆尘将意识从星图深处退了出来，重新悬浮在整片星图的上方。

他不再去干涉星图的运转，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它。

星图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继续流转着，光点明灭，丝线穿梭，那团混沌光团在星图深处缓缓吞吐着雷弧。

一切都还在孕育之中，距离本命真雷真正成型还需要时间。

但星图本身已经完整了。

他睁开眼睛。

洞顶是灰黑色的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色苔藓。

苔藓在黑暗中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将整个洞顶映成一片模糊的幽绿色。

陆尘盯着那片荧光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睛开始适应光线，久到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用身体上的眼睛看东西。

他醒了。

身体的感觉在意识回归的瞬间涌了上来。

干草垫在身下，粗糙的草茎隔着衣服扎着后背。

左肩下方有一块石头硌着，不大但刚好顶在肩胛骨的位置。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无名指微微蜷曲，指尖触碰到的是干草和泥土混合的触感。

胸口有些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呼吸的时候肋骨隐隐发酸。

他动了动手指，然后动了动脚趾，然后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干草的味道，有泥土的腥气，还有一股极淡极淡的青玉气息。

他侧过头。

青漪靠在对面的洞壁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安魂青玉笛横在她的膝上，银穗从笛尾垂下来，在她的小腿边堆成一团。

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几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没有察觉到陆尘醒了，这是极少见的事情。

平时的青漪，陆尘只要呼吸的节奏稍有变化她就会睁开眼。

但此刻她睡着了一样，整个人的姿态都松散着，不像是在万妖谷深处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倒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停下来歇了一口气的人。

陆尘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收回了目光。

洞口的雾气里钻进来一个人影。

子鼠的身形从雾气中显现，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他钻进来之后先是习惯性地往洞口内侧一蹲，然后才抬起头看向洞内。

他的目光和陆尘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子鼠整个人僵住了。

他蹲在洞口，两只手还保持着撑地的姿势，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又张开。

他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只是在眼眶里转着。

他蹲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来两个字。

“大人。”

声音很轻，像是怕太大声会把什么惊醒似的。

陆尘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子鼠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子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把蹲着的姿势换成了跪坐，就那样守在洞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尘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