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鬼王袭杀(1/2)
次日,辰时。
凤翔城外,战鼓擂动。
“咚!”
“咚!”
“咚!”
沉闷鼓声如雷,顺着大地一路滚向凤翔城墙。
梁军动了!
黑压压的军阵在号角声中向前推进,盾兵在前,弓弩在后,云梯与冲车被一队队精壮军士推着,碾过干硬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王彦章披甲立于阵前,手中铁枪斜指地面。
他背后伤势已不影响挥枪。
可那道鞭伤仍像一条火线,随着每一次呼吸提醒着他——
这不是一场普通攻城,这是梁国最后几次能搏命的机会之一。
“传令。”
王彦章沉声道:“前军推进至百步,盾阵起,弓弩压制城头,云梯队分三路,冲车直抵南门。今日谁敢后退一步,斩!”
“是!”
军令传下,梁军阵中杀声骤起。
“杀!”
“杀!”
“杀!”
与此同时,梁军阵后东南角,一道黑烟缓缓升起。
朱友文站在一处高坡阴影里,抬头看了一眼那黑烟,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笑意。
下一瞬,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向凤翔城。
······
凤翔城头。
女帝身着岐王君服,立于城楼之上,目光越过垛口,看向城外梁军。
梁军攻势比她预想得还要快。
不过,好在韩澈的密信来得更快。
城中早已加固过城防,箭矢、滚木、礌石、火油皆已备足,四门守军也重新调换,原本几处薄弱之地更是连夜加派人手。
若无韩澈这封密信,凤翔此刻或许还在盯着陈仓方向,想着朱友贞到底是真攻还是假攻。
这一来一回,便可能差出无数条人命。
一想及此,女帝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她又想起了昨夜那封信,那封不算温情,却比许多温情话语更让她安心的信。
那混蛋,关键时候还是有几分良心的。
“岐王。”
梵音天快步上前,拱手道:“梁军西门攻势最重,王彦章亲自压阵,东门亦有小股精锐试探,似是想分散我军注意。”
女帝收回思绪,淡淡道:“妙成天、玄净天。”
“在!”
两人上前。
“你二人率幻音坊弟子协助西门守军,盯住云梯与冲车。”
“是!”
“广目天、阳炎天。”
“在!”
“去东门,梁军若只是试探,便压住他们;若有精锐攀城,杀。”
“是!”
“多闻天。”
“属下在。”
多闻天上前,手中折扇握得有些不太自然。
这几日搓衣服搓出的薄茧磨得她掌心发涩,若只是寻常动作倒还罢了,可一握惯用兵刃,便总觉得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顺手。
女帝看了她一眼,却未点破,只道:“你随梵音天居中策应,传递各门消息,若有哪处吃紧,立刻调人补上。”
“是。”
梵音天与多闻天一同行礼。
“炎摩天。”
女帝目光落在最后一人身上。
炎摩天不披重甲,一袭改良的赤檀色“褚巴”(藏袍),以密织牦牛毛与丝绸混纺,箭矢难透。肩头雪豹皮已磨得油亮,腰束鎏金“甲赤”,却不见闺阁配饰,只悬一枚狼髀骨符与一把形制奇古的弯刀。
右眼处仍覆着眼罩,露出的左眼中却满是压抑怒火。
泽州一战,她右眼中舍利子被朱友文所毁。
功力虽仍勉强维持在大天位,可密宗神功十相忿化身持明王经却再难全力施展。
这对她而言,何止是伤?
简直是耻辱。
“你留在岐王府附近。”
女帝道:“城中若有高手潜入,立刻示警。”
炎摩天眉头一皱:“女帝是担心梁军另有刺客?”
“朱友贞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候。”
女帝转身,看向城外如潮水般压来的梁军:“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只看城墙。”
普通刺客她自是无需担心的,但鬼王朱友文九幽玄天神功已臻至化境,却是不得不防。
炎摩天点头:“属下明白。”
女帝抬手按住城垛,声音冷了几分:“诸将听令,各守本位,今日凤翔若破,岐国再无屏障。”
“梁军想背水一战,那便让他们死在这水边!”
“是!”
城头众人齐声领命。
下一刻,女帝转身下城。
她不会一直待在城头,身为岐王,她需要坐镇岐王府,总揽全局,调度四门兵马。
真正的大战,从来不是一处城头的厮杀,而是整座城的气血流转。
哪里虚,哪里实,哪里能守,哪里该退,哪里要用幻音坊高手补上,哪里又该让将领自行决断。
这些都需要她来定。
······
战事很快便进入白热。
梁军这一次攻得极凶,凶得几乎不像是在攻城,而像是在拿命往城墙上填。
床弩巨矢破空而来,狠狠钉入城垛,将几名岐军士卒连人带盾撞翻在地。
云梯靠在城墙上延伸向城头,梁军披甲悍卒顶着滚木礌石往上攀爬,哪怕前一人被火油浇中惨叫坠落,后一人也会咬牙踏着他的尸体继续往上。
城下冲车一下又一下撞击城门。
“轰!”
“轰!”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城门内侧木梁发颤。
妙成天与玄净天率幻音坊弟子穿梭于西门城头,剑光与绫带交错,将一名名登城梁兵斩落下去。
“左侧!”
玄净天低喝一声,迅速弯弓搭箭,将一名梁兵毙命。
妙成天伞面一撑,将另一名企图扑向弩手的梁兵甩下城墙,脸色却并不轻松。
“他们疯了吗?”
她看着下方继续涌来的梁军,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玄净天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很明显。
梁军确实疯了。
或者说,被逼到了不得不疯的地步。
东门,广目天与阳炎天同样杀得衣裙染血。
梁军的小股精锐几次试图攀上城头,皆被二人带人压了回去。
多闻天来回奔走传讯,手中折扇几次出手,掌心被磨得生疼。
她咬牙忍住,只是心里把梵音天骂了不知多少遍。
若不是那个蠢货,她何至于被罚洗衣服?
若不是洗衣服洗出茧子,她现在握扇又岂会这般别扭?
梵音天同样不好受。
白日调兵,夜里洗衣。
此刻再来回奔走传令,双手虽然不必握兵刃,却也隐隐作痛。
可她不敢抱怨,尤其不敢在这种时候抱怨。
因为女帝正在岐王府中坐镇。
而她已经很清楚,自己若再在女帝面前露出半点不知轻重,别说再搓一个月衣服,说不准连下个月、下下个月的衣服都要一并包了。
岐王府内,军报一封接一封送入。
女帝坐于主位,岐王君服一丝不乱,神色沉稳。
“西门冲车已近城门!”
“命守军倒火油,床弩优先射杀推车军士。”
“东门梁军退后三十步,又有弓弩压制!”
“让广目天不要追,守住城头即可。”
“北门发现梁军小股骑兵绕行!”
“调预备兵马三百过去,若只是试探,不必出城。”
一道道命令自她口中传出。
快,却不乱。
稳,却不迟。
这便是岐王,也是女帝。
可就在此时,外头忽然有风声一紧。
女帝眸光骤然一凝。
下一瞬,殿顶轰然炸开。
碎瓦飞溅,木梁断裂。
一只缠绕着漆黑阴气的手掌自上而下,直取女帝天灵。
这一击来得太快,快到殿中几名亲卫甚至连拔刀都来不及。
女帝反应却更快,几乎在殿顶破碎的瞬间,她身形便已向后滑出,袖中气劲一卷,将面前案几掀起挡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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