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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光刻无名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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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洲走后,年轻人接过了那盏灯。他叫阿灯,阿洲给他起的名字。阿洲说,你爱画画,也爱这盏灯,就叫阿灯吧。阿灯每天添油,点灯,烧水,煮茶。他画了无数幅画,送给来的人。有人接过画,看了,哭了,说画得像。有人接过画,看了,笑了,说画得比真的还好。阿灯说,不是画得好,是树好,灯好,光好。他只是把好的东西画下来。

那一年春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褪了色的军大衣,头发花白,背着一个画筒。她站在门口,喘了很久的气,然后走进来,没有看树,没有看灯,直奔围栏。她从画筒里抽出一卷画纸,摊开,是一幅画,画着这棵树,画着这盏灯,画着那些名字。画纸已经发黄,边角磨损。

“这是我爷爷画的。他叫阿画。”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画上,晕开一小片墨。“他走的时候,让我把这幅画带回来,挂在这里。”

那幅画和阿灯的画挂在一起,阿画的画,阿灯的画,两棵树,一盏灯,隔着一个人的一生。阿灯看着那两幅画,沉默了很久。“您爷爷叫什么?”

“阿画。”

阿灯走到树下,在“阿画”旁边刻下了新的名字。“阿画的孙女。”她叫自己阿笔,说她不会画画,但会写字。她写了一幅字,挂在画旁边——“光从心渊来。”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石头。

阿笔没有走,在心渊之家住了下来,写字。写树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写,从韩墨写到阿洲。写完了,贴在墙上,晾干了,收进木箱里。她写得很慢,一天只能写几十个。她不怕慢。她说,这些名字,值得慢慢写。

那年夏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男孩。他瘦得厉害,皮肤晒得黝黑,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门槛,不进来。阿灯走过去。“进来坐坐。”

男孩摇摇头。“我身上脏。”

阿灯说,“脏了擦擦就行。进来吧,井里有水,可以洗洗。”

男孩走进来,站在井边打了一桶水,洗脸,洗手,洗脚。水花溅出来,亮晶晶的。他在树下坐了一下午,没有喝茶,没有看名字,只是坐着。太阳落山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阿灯面前。“我能刻一个名字吗?”

“能。想刻在哪?”

男孩走到树下,找了一个空处,蹲下来,刻了很久,刻了两个字——“阿牛”。笔画很深,很用力,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这是我爹的名字。他走了一辈子,没有回来。我替他刻。”

男孩走了。阿灯送到门口,他赤着脚,沿着青石板路跑下去,跑得很快,跑进暮色里,跑进没有光的地方。

那一年冬天,一个老人来到心渊之家。他穿着厚厚的棉衣,拄着拐杖,从北边来。他在树下站了很久,从一棵树的这一边走到那一边,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不漏。

“我年轻的时候,从这里路过。”他坐下来,喝了一口茶。“那时候,这棵树还没有这么大。灯也还没有这么亮。我在树下住了一夜,第二天走的时候,没有刻名字。我觉得自己不值得被记住。”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

“几十年了,我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帮了很多人。老了,想想,还是想在这里留个名字。不为别人记,为我自己。让我知道,我来过这里。”

他站起来,走到树下,找了一个空处,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阿来”。刻完,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我来了。我刻了。”

那天夜里,阿灯在灯下补衣裳。不是那件靛蓝色的,是另一件,也是旧的。针脚密密麻麻,像小树织的那样,像林秀缝的那样,像阿洲补的那样。他缝好了,叠整齐,放进木箱里。

灯挂在树上,火苗摇摇晃晃,照着他的脸。他想起阿洲说过的话——光就是你心里最暖的地方。

远处,群山连绵。近处,灯火温暖。那棵快一千年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树下有一个人,守着一盏灯。灯不灭,光就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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