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磕完了，来领死（2/2）

“磕完了。自请斩立决。”

周时阅沉默了一阵。

“当年那一万军饷的调拨令是我盖的章。”他声音很平，“他批的条。褚无咎拿的钱。三个人分了的债。他一个人磕完了。”

“你替他？”

周时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功德散尽了。拿什么替他。”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放进嘴里。

“那就陪他磕。三千个坟头——你走了两遍。”

周时阅抬起头。

“你让我走两遍？”

“让你记住。”陆昭菱把碗放下，“你欠的不是功德了。你欠的是记性。”

周时阅没说话。

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卖糖葫芦的冲进来：“昭菱姐！城门口来人了！漠北那个赫连铁又来了！带了二十多号人！”

陆昭菱站起来。

“又来？”

“这次不像是来买图谱的——他手里拿着那张假图谱，脸都绿了！”

陆昭菱往外走。

城门口停着三辆马车。赫连铁站在最前面，脸上那串蓝色符纹涨成了紫黑色。手里攥着那张假图谱，图谱上的纹路正在往外渗黑水——倒吸功德的反噬。

“沈玉棠！”赫连铁吼了一声，“你给的假图谱！”

沈玉棠从铺子后厨走出来。手里还攥着糖勺。

“假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赫连铁手里的图谱，“你画了？”

“画了！按图谱画了一道月牙符——符成之后倒吸了我一半功德！”

“哦。”沈玉棠把糖勺搁在门框上，“我给你的图谱是甲寅十七项目的逆向版本。用来做研究的——本来就不能直接画。你直接画了？”

赫连铁的脸色从绿变黑。

“你——”

“我什么？”沈玉棠看着他，“你来买图谱的时候我说过——按我的规矩来。我的规矩是先研究、再实验、最后画符。你跳过了前两步直接画——怪谁？”

赫连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漠北符盟不会善罢甘休！”

“行啊。”陆昭菱从铺子里走出来，五瓣月牙花在掌心绽开，“你回去告诉你们盟主——大周沈记铺的符，要么按规矩买，要么按规矩抢。抢的话——”

她抬起手。紫金光凝成一道月牙，悬在赫连铁头顶三寸。

“我陪你们盟主玩玩。”

赫连铁后退了三步。

身后二十多号漠北修符师同时掏出符纸。蓝色符纹在他们脸上亮起来，凝成一面蓝光盾。

陆昭菱往前一步。紫金月牙撞上蓝光盾——盾从中间裂了。

赫连铁的脸色终于白了。

“你——”

“沈记铺的符。”陆昭菱把月牙收回掌心，“不赊账。不退货。假一赔十——赔的是命。”

赫连铁攥着假图谱往后退。

“走！”他挥手，二十多号人连滚带爬上了马车。

三辆马车掉头往北跑。

陆昭菱站在城门口，紫金光还没全散。

周时阅跟出来站在她旁边。

“你不追？”

“追什么。”陆昭菱把紫金光收了，“让他回去报信。漠北符盟要是想找事——让他们来。”

她转身回铺子。

走了两步，心口五瓣月牙花忽然跳了一下。花瓣上第五瓣的边缘裂了一道细纹——第六瓣的芽冒出来了。

极小的，粉紫色的，像针尖。

陆昭菱停住脚步。

低头看了一眼。

第六瓣。

她攥了攥拳头。

“爹。”她朝铺子里喊，“再给我盛一碗。”

“加糖？”

“加两勺。”

陆长安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今天第三碗了。你肚子撑不撑？”

“撑。”陆昭菱坐到条凳上，“但甜的。撑也得吃。”

周时阅坐在对面看着她。

心口那瓣花里的芽——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