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户部尚书，自己来了（2/2）

整间库房震了三震。账架上的账本全掉下来。算盘珠子滚了一地。墙上那幅画的位置——空着的地方——浮出一道符纹。她娘留的。

符纹亮了。粉紫色的光从符纹漫出来。照亮了整间库房。光里浮出一个人影——模糊的，但嘴角有颗小痣。

她娘。

“昭菱。户部的假账我留了一本。真账在画后面。你拿到了——替娘翻完。”

光影散尽。

库房安静了。算盘不响了。账本不乱翻了。

钱文远站在门口。

“鬼……走了？”

“走了。”陆昭菱往外走，“我娘留的符纹——专门镇假账的。假账不销毁——鬼不散。”

钱文远跟出来。

“那本假账——”

“明天烧。”陆昭菱往沈记铺方向走，“你户部三十年的烂账——一笔一笔清。抚恤金——补发。北境三千户——每户补三百两。”

钱文远攥着铜令牌。

“三百两……户部拿不出。”

“拿不出就慢慢拿。”陆昭菱头也没回，“沈记铺垫。垫完了——从户部每年的税赋里扣。扣到还清为止。”

钱文远站在户部门口。

“陆昭菱！”

“嗯。”

“你图什么？”

陆昭菱停了一步。

“北境三千座坟。陈廷玉守了三年。每一座坟头——刻着名字。户部三十年没发抚恤金——三千户人家怎么活的？”

钱文远没说话。

陆昭菱往沈记铺走。

周时阅跟在后面。

“陆昭菱。”

“嗯。”

“抚恤金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陆昭菱把册子从怀里摸出来翻了两页，“我娘留的。她管户部那三年——查出来的。但她没来得及翻案。被褚无咎调走了。”

周时阅低头看着册子。

“三千户。每户三百两。九十万两。”

“沈记铺四号一年赚多少？”

“大周号三十万。漠北号二十万。南疆号十万。北境号——”周时阅顿了一下，“北境号不赚钱。陈廷玉守坟——倒贴。”

陆昭菱把册子收起来。

“四号加起来六十万。垫九十万——差三十万。”

“怎么办？”

“南疆号明年扩两倍。”陆昭菱往铺子走，“芽芽和小昭菱收徒三百。明年收六百。双生符卖到南疆以外——蛊无咎的银铃响到哪儿，符卖到哪儿。”

周时阅跟着她跨进铺子门槛。

“那差三十万——”

“慢慢还。”陆昭菱坐到条凳上，“陈廷玉守了三年坟。三千户等了三十年。再等一年——等得起。”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

门口天黑了。沈记街的灯亮着。整条街的铺子全换了招牌。红灯笼挂了三排。铺子里十四个人。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六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抚恤金的事——替娘办完。”

陆昭菱攥了攥拳头。

“周时阅。”

“嗯。”

“碗洗完了？”

“洗完了。”

“再洗。”

周时阅走回灶台后面。拿起碗搁进盆里。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