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三千户，排到城门口（2/2）

“认我爹的。柳大牛。他是我爹。”

陆昭菱在册子上划了一笔。

“赵大牛。柳大牛之子。三百两。全发。”

赵大牛攥着银子。

“谢谢。”

排到第两千个的时候——半夜了。队伍没散。陆昭菱坐在城门口台阶上吃周时阅端来的豆腐脑。糖撒了三勺。

“周时阅。”

“嗯。”

“三千户。发到明天早上。”

“发得完。”

“你碗洗完了？”

“没。”周时阅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回去再洗。”

第两千五百个。三千个。

最后一个排到桌子前面的时候天亮了。

陈廷玉。

他站在桌子前面。手里攥着木牌——自己刻的。上面写着“三千零一”。

“陆昭菱。”

“嗯。”

“三千零一。陈廷玉。守坟人。”

陆昭菱翻册子。最后一页写着陈廷玉。守坟三年。抚恤金——无。

“你的册子上没写。”

“我自己加的。”陈廷玉把木牌搁在桌上，“三千座坟我守了三年。每一座坟头刻着名字。三千个名字我全记着。算我一份——不过分。”

陆昭菱看了他三息。

“不过分。”她在册子上加了一笔，“陈廷玉。守坟人。三百两。全发。”

陈廷玉接过银子。

“我不要。”

“不要也领。”陆昭菱把银子推过去，“领了——搁铺子里。给以后来领抚恤金的人当路费。”

陈廷玉低头看着银子。

“行。”

他把银子搁在柜台上。转身往灶台后面走。拿起围裙系上。拿起碗搁进盆里。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三千户发完了。城门口的银子堆空了。管家把册子收进柜子。三千块木牌——从城门口收回来。摞在柜台上。

芽芽和小昭菱蹲在门槛上画符。两个小姑娘画了一夜。各画了五十张。一百张双生符摞在柜台上。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六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三千户——发完了。抚恤金的事——替娘办完了。”

陆昭菱攥了攥拳头。

“爹。盛饭。”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周时阅洗的。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

门口天亮了。沈记街的灯还亮着。红灯笼挂了三排。铺子里十四个人——陆长安揉面、沈玉棠熬糖、沈渡翻册子、芽芽画符、小昭菱画符、张驼子吃豆腐脑、柳大牛切豆腐、馄饨摊老板端锅、于通洗碗、谢怀安搓碗、陈廷玉洗碗、周时阅洗碗、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十四个人。十四只碗。

碗架上的碗一直没少。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明天吃什么？”

陆昭菱笑了一声。

“豆腐脑。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