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舌尖上的舔狗,与道德天尊的尿盆(2/2)
我花十万块钱,请你个老厨子去我家做顿月子餐,属于纯粹的商业雇佣关系。你特么菜刀还没拎起来呢,刚走到你家门口,转头就给我扣上一顶“为富不仁、白嫖参观、不懂奉献”的大帽子?
合着我不现场掏出支票本再砸个十万八万,我今天走出这巷子都得背上“不敬老人”的骂名?
这道德绑架的熟练度,简直是得到了易中海的十成真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想当初,在大赢家的谈判桌上,哪怕是面对老谋深算的大汪小汪兄弟,亦或是华尔街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犹太资本,苏晨都不曾退让半步。前些日子跟普考特家族谈跨国投资,普考特那宝贝女儿依娜在他面前百般施展美人计与商业施压,苏晨都能谈笑风生间将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如今倒好,在一个胡同串子厨子面前,居然被上一辈的“道德枷锁”给套路了。
不过,苏晨是谁?
他奉行的人生信条向来极其简单粗暴: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永远绑架不了我。
苏晨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露出了春风化雨般的温和笑容,甚至还赞许地点了点头:“何师傅说得极是,到底是大院里走出来的长辈,思想觉悟就是高。”
何雨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还以为这年轻肥羊要上钩。
却听苏晨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行啊,献爱心是好事。回头等我嫂子吃完您这顿饭,要是胃口好、身子恢复得快,我立刻让秘书拉两卡车的优质降压药、防风通圣丸,外加百十副老花镜和轮椅送过来。毕竟老人家嘛,吃太好容易脑血栓,这些救命的物资,最实在。”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送药?送轮椅?
老子要的是现金!是能拿去买肉买酒、维持饭庄周转的真金白银!你拉一车降压药过来,我能当下酒菜嚼了?
可话已经被苏晨架到了大义的制高点上,何雨柱愣是半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只能干笑两声,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得!苏总……果然局气!有您这句话,老头子我替大院的老骨头们谢谢您了!”
“客气。何师傅带路吧,我也好瞻仰瞻仰这满院的道德模范。”苏晨嘴角微扬,眼底闪烁着看戏的戏谑光芒。
“好嘞,里面请!”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没敲到现钱的郁闷,重新摆出主人翁的架势,一甩膀子跨过了那高高的朱漆门槛。
跨进前院,一股混合着陈年腐木、中药渣子以及老年人特有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原本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前院,如今被改造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活动广场。青砖地面上摆着几张油漆剥落的方桌,四周围满了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
有的戴着老花镜在噼里啪啦地打麻将,有的聚在一起围观象棋残局,嘴里叼着劣质旱烟,咳嗽声与争吵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碰!三万!”
“哎我说老阎,你这手脚怎么还不干净?刚才底下那张明明是二条,你怎么给顺走了?”
“胡说八道!读书人的事,能叫顺吗?我那是摸错了!重来重来!”
苏晨耳朵尖,一听这动静,下意识地朝东厢房窗台下的棋摊扫了一眼。
只见一个戴着断了一条腿、用白胶布缠着的黑框眼镜、身形消瘦宛如风干腊肉的老头,正死死护着眼前的棋盘,唾沫星子横飞地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三大爷,阎埠贵。
这老货哪怕头发全白了,那股子算计到骨髓里的抠门劲儿,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哎哟,傻柱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吵吵嚷嚷的院子顿时安静了半截,不少老头老太太纷纷扭过头来。
“傻柱,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那小饭馆不用你掌勺了?”
“傻柱啊,昨儿个不是说好了吗,今晚食堂改善伙食,给我整一盘焦溜肉段!我这牙口不好,你可得给我炸酥点!”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太扯着尖细的嗓子嚷嚷道。
“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
何雨柱面对这帮老街坊,嘴上顿时没了面对苏晨时的客气,破马张飞地笑骂道:“吃死你个老绝户!有棒子面窝头就着咸菜疙瘩就不错了,还焦溜肉段?你怎么不上天吃龙肉去?今儿个有贵客,后厨忙着呢,晚上统一吃杂合面手擀面!”
“嘘——!”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和嘘声,老人们哄堂大笑,嘴里虽然骂着“傻柱混不吝”,但那眼神里的依赖与熟络却不是假的。
不得不说,在这帮老弱病残眼里,何雨柱这个任劳任怨的大厨子兼养老院大总管,确实是他们的顶梁柱。
苏晨冷眼旁观,只觉得荒诞又真实。
穿过穿堂,两人踏进了中院。
如果说前院住的大多是街道后来塞进来的孤寡老人,那这中院,可就是当年那部大戏的真正核心舞台了。
正房高大敞亮,那是曾经的“一大爷”易中海的领地;西厢房曾是贾家的老巢;东厢房则是傻柱自己的地盘。
此时的中院显得有些冷清,阳光斜斜地照在天井里,一口巨大的老水缸泛着青绿的苔藓。
“吱呀——”
正房厚重的木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佝偻着背影、满头银丝的老头,手里正吃力地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尿盆,颤颤巍巍地跨过门槛,正准备往院角的下水道去倒。
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身子骨虽然清瘦,但骨架极大,隐约还能看出早年在轧钢厂当八级钳工时练就的底子。
何雨柱一见这老头,脸上的痞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宛如变脸一般,换上了一副纯孝至极的恭顺模样。
“哎哟喂!我的亲大爷哎!”
何雨柱怪叫一声,几个箭步窜了上去,不由分说地一把抢过老头手里的尿盆:“您这腰刚好利索几天啊?怎么又自己端上这玩意儿了?这要是脚底下打个滑摔着了,不得要了您老这把老骨头的命?快放下,我来,我来!”
那殷勤利落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亲爹呢。
老头被抢了尿盆,倒也不恼,只是扶着门框站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与落寞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那张沟壑纵横、布满老年斑的脸庞,声音沙哑低沉,却依旧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架势:“柱子啊……不是去给大老板做席面了吗?怎么这个点儿就回来了?”
这位活化石,赫然便是当年南锣鼓巷四合院的说一不二的霸主——道德天尊,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今年怕是得有八十好几奔九十的高龄了。无儿无女的他,早年机关算尽,为了给自己找个靠谱的养老人选,在贾东旭和傻柱之间来回下注,甚至不惜拉偏架、搞道德绑架,把满院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今到了这把年纪,尘埃落定。
贾东旭早化成了灰,秦淮茹也老成了核桃皮,最终守在他床前尽孝、端屎端尿的,竟然还是这个被他忽悠了一辈子的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