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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蒙古残部向欧洲逃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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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生存,也为了获得更稳定的补给和“合法”身份,脱黑脱阿甚至尝试与更西边、黑海沿岸的一些势力进行接触。

他派出会几句蹩脚库曼语或希腊语的手下,携带抢来的皮毛、琥珀等物,小心翼翼地向克里米亚半岛南岸的热那亚人和威尼斯人商站,以及半岛上残存的拜占庭帝国据点,表达“贸易”和“归顺”的意愿。

当然,所谓的“归顺”只是幌子,目的是获取粮食、铁器、乃至雇佣军的身份,以增强自身实力,并打探周边更强大势力的情报,避免在不明情况下撞上铁板。

另一股规模较小的逃亡者,则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他们主要是由木华黎麾下最忠诚的蒙古本部老兵组成,人数仅有数百,由木华黎的一位远房侄子率领。

他们在萨莱之战中身处核心营地,目睹了木华黎自刎、博尔术战死的全过程,在极度悲愤和绝望中,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以命相搏的悍勇,硬是从宋军包围圈的一个薄弱结合部杀出一条血路,向北逃入了伏尔加河中游的茂密森林地带。

与脱黑脱阿那伙人不同,这些蒙古老兵心中仍存有强烈的民族认同和复仇执念。

他们深知东方、南方已无立锥之地,宋军、库曼人、花剌子模人,乃至曾经的附庸部落,都不会放过他们。

向西是陌生的罗斯人和更强大的势力,向东、向南是死路。

唯一可能的方向,是向北,进入那片被称为“黑暗森林”的、寒冷、广袤、遍布沼泽和针叶林的未知地域。

那里居住着芬兰-乌戈尔语系的诸多原始部落,以及一些与世隔绝的保加尔人分支,文明程度极低,环境恶劣,但相应地,统治也极度薄弱,甚至不存在强大的统一政权。

“向北!去森林深处!那里没有宋狗,没有库曼人!我们是苍狼白鹿的子孙,长生天既然让我们从萨卡尔的尸山血海中活下来,就不会让我们死在森林里!我们要活下去,像种子一样埋进土里,等待春天!”

木华黎的侄子如此鼓动残存的部众。他们将这视为一种“战略转进”,一种为蒙古保留最后血脉和复仇火种的悲壮迁徙。

这支小部队抛弃了大部分辎重和多余马匹,化整为零,以家族、十户为单位,凭借顽强的求生意志和适应能力,艰难地向北渗透。

他们穿越伏尔加河与奥卡河之间的森林与沼泽,与当地土着部落发生了无数次小规模冲突。

有时他们凭借更精良的武器和更严密的组织获胜,掠夺食物和栖身地;有时他们被熟悉地形的土着伏击,损失人手。

他们学习在森林中狩猎、采集,用皮毛与偶尔遇到的、更北方的诺夫哥罗德商人交换盐、铁等必需品,但绝不在一地久留,始终保持游动和隐匿。

他们的目标,似乎指向更北方,传说中“遍地湖泊与森林”、寒冷但猎物丰富的地区,也就是后来的莫斯科大公国核心地带以北,乃至诺夫哥罗德共和国以东的广袤森林。

那里,是罗斯诸公国势力范围的边缘,是真正的“化外之地”。

除了这两股较大的逃逸势力,还有更多零星的、三五成群、甚至孤身一人的蒙古溃兵,散入了欧亚草原的更深处。

有的可能融入了某个库曼或钦察部落,成为卑微的牧奴或雇佣兵,在默默无闻中了此残生;有的可能沦为丝路上的马贼,在打劫与逃亡中耗尽生命;也有的,可能死在了逃亡途中,尸骨无存。

这些逃亡的蒙古残部,无论是蔑儿乞系的脱黑脱阿,还是蒙古本部的木华黎侄子所部,亦或是那些彻底失散的零星溃兵,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失去了统一的领导、明确的纲领和复兴的希望,纯粹为了生存而挣扎。

他们不再以“蒙古帝国”自居,甚至不再强调蒙古的身份,而是以最原始的部落、家族甚至个人为单位,在陌生的土地上苟延残喘。

他们带来的,并非有组织的军事征服或政治冲击,而是一股混乱、暴戾、充满不确定性的破坏力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几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大小不一,且方向难测。

脱黑脱阿在黑海北岸的野蛮扎根,为那片本就混乱的区域增添了新的不安定因素,未来可能与克里米亚的热那亚人、拜占庭守军,或者第聂伯河下游的罗斯人发生摩擦。

而北遁森林的蒙古残部,则像滴入清水的一滴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东欧平原北部的广袤森林。

宋军方面,无论是远在撒马尔罕的杨再兴,还是坐镇汴京的赵构父子,在接到萨莱之战的详细战报和铁木真已死的“确凿证据”后,主要的战略关注点已经转移。

他们关注的是如何巩固新纳入版图的河中、七河地区,是如何经略里海、联通东西商路,是如何应对西方罗斯、拜占庭传来的外交新动向。

对于逃入黑海北岸荒滩和东欧北部森林的、不成气候的零星残敌,在确认其已无法对大局构成任何实质威胁后,便未再投入巨大精力进行跨越多国势力范围的、成本高昂的追剿。

在给朝廷的奏报和后续的地方文书中,杨再兴也只是提及“萨莱一战,贼首授首,余孽四散,或有零星逃入黑海以北荒僻之地及北方密林者,已不足为患”,建议由地方留意即可。

历史的长河,在伏尔加河与萨莱城下,似乎为蒙古帝国的篇章画上了一个浓墨重句点。

然而,那些侥幸逃脱的、被时代巨轮甩出的碎片,却带着蒙古帝国的最后一丝血腥气息和野蛮基因,如同随风飘散的蒲公英种子,落入了欧洲东部边缘的土壤。

他们或许永远无法再次成长为参天大树,甚至可能很快凋零、湮灭,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场横跨欧亚的宏大战争,一个微小却真实的余响,一个充满变数的历史注脚。

大宋的目光已经投向更广阔的海洋与大陆,而欧洲的东大门外,几缕不祥的硝烟,已然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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