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埃及马穆鲁克的反击(2/2)
车城后的长枪兵将长达数米的长枪架在车辕上,形成一片死亡森林。
弩手们放下弓箭,拿起了近战武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马穆鲁克重骑兵进入四百步距离时,王德猛地挥下了令旗。
“火炮,齐射!”
隐藏在车阵后和高地上的近百门各型火炮——包括射程较远的野战炮和威力巨大的重型臼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不是零星的射击,而是经过精心测算、覆盖预设区域的齐射!
轰鸣声震耳欲聋,炮口喷出的火焰和硝烟瞬间遮蔽了部分阵地。
实心铁球呼啸着砸入密集冲锋的骑兵队列,所到之处,人马俱碎,犁开一道道血肉胡同。
更可怕的是射向空中的开花弹,它们在空中或落地后爆炸,将致命的铁钉、碎瓷片泼洒向马穆鲁克骑兵的头顶。
战马受惊,骑士坠地,原本整齐划一、无坚不摧的冲锋阵型,在进入长枪阵前,就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时代的火力打击搅得一片混乱,速度大减,伤亡惨重。
然而,马穆鲁克骑士的训练有素和战斗意志在此时显露无疑。
尽管遭受重创,冲锋的势头被严重削弱,但仍有大量骑兵在军官的怒吼和信仰的驱使下,踏过同袍的尸体,嘶吼着冲到了车阵前!
“顶住!”宋军军官的吼声在阵线上响起。
最惨烈的接战开始了。
重骑兵狠狠地撞上了车阵和长枪丛林。
有的战马被长枪刺穿,有的骑士试图越过或破坏车障。
宋军重步兵顶上前,用大斧、铁锤、长柄刀与马背上的骑士搏杀。
弩手和弓箭手在近距离向骑兵和马匹射击。
车阵多处被突破,但宋军士兵立刻涌上缺口,用血肉之躯填补防线。
战斗陷入胶着。
就在此时,王德预先布置在两翼的骑兵,在宋军将领的指挥下,趁马穆鲁克骑兵主力被正面缠住、侧翼空虚之际,猛然从车城后方杀出,向马穆鲁克军的两翼和后方包抄过去!
虽然宋军骑兵的单兵作战能力可能略逊于马穆鲁克,但此时他们是以逸待劳,攻击的是敌军混乱的侧翼和指挥系统。
卡拉克什见冲锋受挫,侧翼又遭威胁,心知今日难以取胜。
他果断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马穆鲁克骑兵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纪律,在付出惨重代价后,交替掩护,脱离了与宋军的接触,向南方沙漠退去。
宋军步兵阵型严密,骑兵数量也不占绝对优势,并未进行长距离追击。
加沙战役,宋军凭借“车城”稳固防御和“火炮齐射”的超时代火力,击退了马穆鲁克重骑兵的决死冲锋,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
战场上留下了大量马穆鲁克骑士和战马的尸体,以及破损的盔甲兵器。
宋军也付出了相当的伤亡,尤其是正面承受骑兵冲击的步兵部队。
然而,这场胜利并未带来战略上的决定性突破。
拜巴尔斯苏丹得知前军受挫后,迅速调整策略。
他不再寻求与宋军进行大规模野战决战,而是充分发挥内线作战和地形熟悉的优势,采取了坚壁清野、袭扰补给、诱敌深入的策略。
埃及与巴勒斯坦边境的荒漠地带,成为了宋军的噩梦。
马穆鲁克轻骑兵和贝都因部落骑兵如同幽灵,不断袭击宋军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
从海岸港口到内陆前线的运输队屡遭劫掠,水源地被投毒或破坏。
王德军虽然战斗力强悍,但身处异域,水土不服,疾病开始蔓延。
更重要的是,随着向南推进,他们离海上补给基地越来越远,陆路补给越来越困难,进军速度如同蜗牛。
宋军虽然占领了加沙,并一度推进到西奈半岛北部,但面对广袤的沙漠、神出鬼没的敌人、以及炎热干燥的气候,再也无力发动决定性的攻势。
拜巴尔斯则集结主力于尼罗河三角洲边缘的防线,以逸待劳,同时不断派出小股部队北上骚扰,消耗宋军。
战线,在加沙以南的荒漠地带陷入了僵持。
宋军无法取得突破,直捣开罗;马穆鲁克也无力将宋军赶回叙利亚。
双方在广袤的边境地带进行着残酷的拉锯战和小规模冲突,每一口井、每一片绿洲都反复易手。
王德向君士坦丁堡发回的战报,在陈述加沙胜利的同时,也坦承了面临的巨大困难:沙漠补给难以为继,兵力因驻守占领区和疾病而分散,马穆鲁克人韧性极强,难以一举歼灭。
刘锜在君士坦丁堡收到了这份战报。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僵持的巴勒斯坦-埃及边境,缓缓移向东方——那片新月照耀下的更广阔土地,又转向西方波涛浩渺的地中海。
埃及就像一颗包裹着坚硬外壳的坚果,强行砸开,可能需要崩掉几颗牙齿。
或许,需要换个思路,寻找其他的锤子,或者,从别的方向撬开一条缝隙。
加沙的胜利证明了宋军火器与新战术在面对最强悍的传统骑兵时的优势,但也暴露了帝国力量投射的极限。
如何维持漫长的补给线?如何适应截然不同的作战环境?
如何在陌生的土地上面对一个组织严密、战斗意志顽强的对手?
这些都是帝国西洋经略道路上,必须回答的新课题。
而马穆鲁克苏丹国,这块硬骨头,将成为检验这个新兴的、横跨欧亚的帝国,其真正实力与持久力的试金石。
僵持,或许只是下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