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推广新式农具(1/2)
京城城外的荒地上,五百支火把同时亮了起来,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
赵大河蹲在地头上,手里攥着一把新式犁。犁是铁打的,通体乌黑,入手却比木犁轻了三成。他把犁铧翻过来,又翻过去,火光在铁面上跳动,像是活了。
“赵大人。”一个老农蹲到他身边。
老农的脸在火光里显得沟壑纵横,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泥,可那双眼睛亮得很,亮得不像是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人该有的眼神。
“俺试过了。”老农说,声音有些发抖,“一匹马拉着,一天耕了五亩地。五亩啊大人,俺种了四十年地,头一回见这样的犁。土松得很,地平得很,种啥长啥。”
赵大河没说话,把犁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传令下去。”他说,“从今天起,新式犁推广到全国。一户发一把,不要钱。”
老农愣住了。
火光噼里啪啦地烧着,周围几十个农人的脸都扭过来,齐刷刷地盯着赵大河。没有人说话,连马都安静了,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和远处夜鸟扑棱翅膀的动静。
“不要钱?”老农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大人,这犁是铁打的……”
“铁打的怎么了?”赵大河看着他,“铁是山里的,山是朝廷的。陛下说了,新式农具是给百姓的。给百姓的东西,不要钱。”
老农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慢慢蹲下去,把那把犁又摸了一遍,从犁铧摸到犁把,像是摸一件祖传的宝贝。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对着北边京城的方向,扑通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火把烧了一夜。
辰时三刻,太阳刚爬上城墙,京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五百把新式犁装在车上,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犁铧在晨光里泛着青光,远远看去像是一排待发的箭簇。押车的兵士站在两侧,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却都带着笑。
百姓们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有人踮着脚看,有人从人缝里钻进去摸一把,摸完了把手缩回来,反复看着自己的手掌,好像那上面沾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挤到最前面。他的背驼得厉害,走路要拄着拐,可步子迈得又急又大。他走到赵大河面前,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车上的犁,然后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赵大人,”老汉仰着脸,眼睛里全是水光,“这犁,真不要钱?”
赵大河弯腰把他扶起来。老汉轻得很,胳膊上全是骨头,赵大河觉得自己像是在扶一捆干柴。
“真不要钱。”赵大河说,声音不大,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陛下说了,这是给百姓的。种好了地,多收粮,多交税,朝廷不缺这点钱。”
老汉抓着他的手臂,手指头都在抖。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跪下去,对着北边磕了三个头。
磕完了,他站起来,转过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喊了一嗓子:“都听见了?陛下给咱的!”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下去磕头,有人挤到车前摸了又摸。一个半大孩子从人缝里钻进来,伸手摸了一把犁铧,摸完了把手贴在脸上,咧着嘴笑了半天。
赵大河站在一边看着,没说话。风吹过来,把他官帽上的带子吹得飘起来。他伸手按住,转过身,对身后的文书说:“记下来。辰时三刻,五百把犁出京。百姓围观,有老者跪谢。”
文书提笔记了,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赵大河又说:“再记一句。这犁,比什么都值。”
午时三刻,江南某村。
村口的大槐树怕是有一百年了,树冠遮出来一大片阴凉。几十个百姓蹲在树底下,把那把新式犁围在中间,翻来覆去地看。
那个在京城门口跪过的老汉蹲在最中间,手里攥着犁把,攥得指节都发白了。他儿子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犁铧,摸完了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又伸出去摸。
“爹,”儿子抬起头,脸上全是笑,“这犁真好使。一匹马拉着,一天五亩地。咱家那十亩地,两天就耕完了。”
老汉没接话。他把犁把攥了半天,忽然站起来,扛着犁就往地里走。
“爹,你干啥去?”儿子在后面喊。
“试犁。”老汉头也不回,“你们说的都不算,俺得亲自试试。”
一帮人呼啦啦全站起来,跟在老汉后头往地里走。有人牵了马过来,套上犁。老汉扶着犁把,吆喝了一声,马迈开步子往前走。
犁铧切开土地的声音很轻,像是刀刃划过纸面。黑色的土从犁铧两侧翻开来,油亮油亮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光。老汉扶着犁走了一趟,又走了一趟,走到第三趟的时候忽然站住了。
“爹?”儿子跑过去。
老汉扶着犁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爹,你咋了?”
老汉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俺种了四十年地,”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头一回觉着,种地这事儿,不苦。”
申时三刻,北境城外的草场上。
赵铁山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新式犁。犁是从京城运来的,走了半个月的路,铁面上沾了一层灰。他用袖子擦干净,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灌了口酒,把犁递给身边的刘大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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