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中军突击(2/2)
两支军队轰然相撞。
这一次的惨烈,超过了今天的任何一次交锋。之前的战斗还有战术,还有阵型,还有进退。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是杀。
一名准葛尔骑兵被长枪刺穿胸膛。长枪从胸口刺进去,从后背透出来,枪尖上挂着一截肠子。他在断气之前,死死抓住枪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让身后的同伴可以冲进步兵阵中。那同伴冲进去了,砍倒了两个步兵,然后被三柄长枪同时刺穿。三柄长枪从三个方向刺来,刺穿了他的腹部、胸口和后背。他倒下去的时候,手里的弯刀还砍在一个步兵的肩膀上。
一个步人甲战士的斧头劈进准葛尔骑兵的马头。斧刃劈开马脑,马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战马倒下,骑兵摔落,两人在地上翻滚厮打。骑兵用短刀捅进步人甲的腋下——那里是盔甲的缝隙,只有一层锁子甲。步人甲吃痛,但反而更凶了,用牙齿咬断了骑兵的喉咙。牙齿咬进喉管,鲜血涌出来,灌了他一嘴。
这样的场景,在战线的每一处都在上演。
赵铁山已经换了第四把刀。前三把都砍废了,一把卷了刃,一把断了刀身,一把脱了柄。现在这把是从地上捡的准葛尔弯刀,刀身上刻着他看不懂的文字。他试了试,还算锋利。他的步人甲伤亡过半,两千人现在只剩不到八百,而且人人带伤。但剩下的人没有一个后退。不是不想退,是已经杀红了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到眼前没有敌人为止。
周大牛的玄甲重骑从侧翼撞进了准葛尔人的阵中。大枪已经断了三杆,他换上了一柄斩马刀。斩马刀是重兵器,他单手就能舞动,一刀一个,像砍瓜切菜。但他身边的骑兵也在不断倒下,有的是被弯刀砍下马的,有的是被从马上拽下来的,有的是被濒死的准葛尔骑兵抱着一起摔下马的。倒下的人被马蹄踩踏,有的还活着,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
石牙简单包扎了腹部的伤口,又带着苍狼营冲上来了。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做一个动作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的两柄斩马刀还是稳的。之前的双刀卷了刃,他换了两把新的——从阵亡的苍狼营骑兵手里拿的。刀柄上还缠着原主人的名字,他没来得及拆。苍狼营今天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一千二百人还剩八百出头。但剩下的人还是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狼。
李破站在中军,看着这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他的兵在死,也先的兵也在死。每一刻都有人倒下,鲜血已经将草地染成了泥浆。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靴子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着血泥。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吸一口气,满鼻子都是铁锈味。
“陛下,让末将上吧。”马大彪再次请战。他的选锋已经打了三轮,伤亡也不小,三千人还剩两千出头。但他自己毫发无损——老天爷保佑,打了三十年仗,他身上的伤疤有三十七道,但从来没受过致命伤。
李破看了看这位老将。马大彪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胡子也是花的,但腰杆挺得笔直。他的斩马刀扛在肩上,刀刃上还滴着血。眼神依然锐利,像老鹰。
“去吧。小心点。”
马大彪咧嘴一笑:“陛下放心,老奴还没活够呢。等打完这一仗,老奴还要回京城喝花酒。”他带着选锋从正面压了上去。
这些练了三年贴身肉搏的精锐,在这种混战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杀伤力。他们三五人一组,藤牌护身,短刀杀敌。藤牌挡住弯刀,短刀捅进盔甲缝隙。像泥鳅一样在敌阵中穿梭,遇到落单的骑兵,就一拥而上。砍马腿,刺马腹,拖人下马,补刀。动作熟练得像演练了千百遍。
但也先的亲卫营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