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朝堂上的暗流(2/2)
御书房里一片安静。
李破看着狗蛋,忽然笑了。
“大牛,你这养子,比你当年强多了。”
周大牛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李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朕决定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谈判,可以谈。但边关的兵,一兵一卒都不能撤。不但不能撤,还要增兵。”
“石牙继续镇守北境,苍狼营全线戒备。赵铁山,你从兵部调三万精兵,半个月内赶到北境,交给石牙。”
“另外——”他看向柳如霜,“你留在苍狼营,替朕盯着北边的动静。有什么异常,直接向朕禀报。”
柳如霜躬身领命。
李破又看向狗蛋:“狗蛋,你那份地图,朕让兵部照着做一份大的,挂在御书房里。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北境参谋。”
狗蛋激动得差点又跪下去,被周大牛一把拽住。
“陛下让你当参谋,不是让你磕头的。”周大牛板着脸,“拿出点样子来。”
狗蛋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狗蛋领旨!”
李破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下去吧。大牛留下。”
众人退下后,御书房里只剩下李破和周大牛两人。
李破靠在龙椅上,神色疲惫。
“大牛,你跟朕说实话——你觉得这一仗,有几成胜算?”
周大牛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
“真话就是——末将不知道。”周大牛老老实实地说,“如果只是俺答和绰罗斯,末将有七成把握。但如果大食人和佛郎机人真的掺和进来,他们的火器……”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李破点了点头,没有责怪。
“朕也知道。”他说,“但这一仗,不得不打。俺答如果站稳了脚跟,下一步就是南下。到那时候,就不是边关的事了,是整个大胤的事。”
周大牛握紧了拳头。
“陛下放心。末将这把老骨头,还能打。”
李破看着他,忽然笑了。
“朕知道你能打。但朕要的不是你去打——朕要的是你活着回来。”
周大牛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
“陛下放心,末将的命硬着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在御书房里回荡,带着几分苍凉,几分豪迈。
与此同时,京城东市的福满楼,二楼雅间里,户部尚书赵大河正独自喝着闷酒。
他今天上的那道折子,石沉大海。
陛下没批,也没驳回,就那么压着。
赵大河知道为什么。
陛下不想在打仗之前,动钱粮的事。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动钱粮,国库撑不过明年。
酒越喝越多,赵大河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赵大人,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赵大河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孙……孙大人?”
来人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孙有余。
这人出身寒门,当年殿试一甲第三名,写得一手好文章,查案更是一把好手。京城上下都知道,被孙有余盯上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赵大河和孙有余向来没什么交情。一个是管钱的,一个是管纪律的,井水不犯河水。
“孙大人找赵某,有何贵干?”
孙有余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了一口。
“赵大人的折子,我看过了。”
赵大河心中一震。
他的折子是直接呈给陛下的,孙有余怎么会看到?
“赵大人不必惊讶。”孙有余放下酒杯,“陛下让人抄了一份,送到都察院。陛下说,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赵大河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孙大人有什么想法?”
孙有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推到赵大河面前。
“赵大人先看看这个。”
赵大河接过文书,翻开细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白。
文书中记录的,是江南盐商历年来的账目——不,不是账目,是罪证。
盐引超发、私盐泛滥、盐税流失……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而最让赵大河震惊的是,这些盐商背后,站着的竟然是朝廷的某些大员。
“这些……孙大人是怎么查到的?”
孙有余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赵大人,你以为陛下真的不知道国库为什么没钱吗?”
赵大河愣住了。
孙有余的目光透过酒杯,落在赵大河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陛下什么都知道。只是,还没到动刀的时候。”
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市井喧嚣。
赵大河缓缓放下文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烫。
但他心里更烫。
“孙大人,我明白了。”
“赵大人明白什么了?”
“有人该还钱了。”
孙有余笑了,举起酒杯。
“敬赵大人。”
“敬孙大人。”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声音清脆,像刀锋相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