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稚奴(2/2)
我第一次觉得,我是活着的。
第二天早上,我离开村寨的时候,毕摩给了我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护身符,说,带着它,往前走,别回头,你的心,会跟着你的脚,一起自由的。
我把护身符,和我妈给我的护身符,放在一起,揣在怀里。
开车离开凉山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群山,阳光洒在山上,绿油油的,很好看。
我想起了我写的那句诗:抱恙西山月,怎顾花愁乡。
我之前总觉得,我心已病,身已疲,再也顾不上什么风花雪月,什么人间烟火。可现在我才明白,不是我顾不上,是我把自己困在了过去的病痛里,不肯走出来。
人间的花,还在开,人间的月,还在亮。
我该往前走了。
第五章昆明:滇池边的等待
从凉山往西南,就到了云南,第一站是昆明。
昆明是春城,四季如春,哪怕是盛夏,也很凉快。我到昆明的时候,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路边的蓝花楹开得正盛,紫蓝色的花,落了一地,像铺了一条紫色的地毯。
我住在滇池旁边的一个青旅里,步行到滇池边,只需要十分钟。晚上,我吃完饭,就沿着滇池边散步,吹着风,看着远处的西山,像一个躺着的美人,轮廓在夕阳里,温柔得不像话。
滇池边有很多人,散步的,钓鱼的,谈恋爱的,带着孩子玩的,很热闹,很有烟火气。我找了个没人的栏杆,靠在上面,看着滇池的水,浪一波一波地打在岸边,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停在了我旁边。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军装,笔挺,干净,肩上扛着少尉的军衔,手里拿着一顶军帽,靠在栏杆上,看着滇池的水,侧脸很好看,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这里是滇池的观景台,人来人往的,可周围的人,好像都看不到他一样,没人往这边看一眼。
我口袋里的罗盘,又开始轻轻转了起来。
他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笑容很干净,带着一点腼腆。
“你好,能看到我?”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说:“快一百年了,你是第二个能看到我的人。”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滇池的水,说:“我是云南讲武堂第十五期的学生,1937年,抗战爆发,我们全班同学,都报名参军,要去北上抗日。临走前的晚上,我和我的未婚妻,就是在这里告别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温柔,一点怀念。
“她叫婉君,是昆明师范的学生,很温柔,很爱笑。她在这里,给我织了一条围巾,她说,北方冷,让我戴着保暖。她跟我说,她会在这里等我回来,等我打赢了仗,回来就和我结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哽咽。
“我跟她说,我一定会回来的。可我食言了。1938年,台儿庄战役,我带着一个排的兄弟,守着阵地,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全排的兄弟都死光了,我也中了三枪,死在了阵地上。”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水。
“我死了,可我的魂,还是回到了这里。我答应过她,我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等她,等了快一百年了,我等不到她了。”
风从滇池上吹过来,带着水汽,拂过他的脸,他的身影,变得有一点透明。
他看着我,问了那句话。
“你呢?你在等什么?你为什么被困在那里?”
我看着他,心里堵得慌,说不出话。
他笑了笑,说:“我困在这里,是因为我答应了她,要回来。我有我的执念。可你呢?你有大好的年华,有能走的路,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原地?”
他指着远处的西山,说:“我死之前,最后悔的,不是上了战场,不是死在了战场上,是我没能好好和她告别,没能好好看看这昆明的天,没能好好活着。你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你为什么要困在那些过去的事情里,浪费自己的人生?”
他的身影,越来越透明,像要被风吹散一样。
他最后看了一眼滇池的水,轻声说:“婉君,我等不到你了,我要走了。下辈子,我一定回来娶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风里。
栏杆上,只留下了一条羊毛织的围巾,已经旧得发白了,却很干净。
我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第二天,我去了云南讲武堂。在纪念馆里,我看到了他的照片,和我昨晚看到的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照片38年牺牲于台儿庄战役,年仅22岁。
纪念馆里,还有他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此行赴国难,九死而无悔。唯负婉君,此生难偿。若有来生,定当相守昆明,看遍滇池月,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站在照片前,给他鞠了三个躬。
他困在滇池边,等了快一百年,困在自己的承诺里,困在自己的遗憾里。可他到最后,都在遗憾,没能好好活着。
而我呢?
我总说,我不需要虚无缥缈的爱情,我被爱情伤过,所以我把自己的心封起来,再也不敢爱了。我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受伤,我就自由了。可我现在才明白,我不是自由了,我是把自己困在了过去的伤害里,困在了对爱情的恐惧里,再也不敢往前走了。
我写的那句诗:妄际恰梦何,笑靥坟上柯。
我总觉得,当年的那些痴心妄想,那些温柔笑脸,最后都变成了坟头的枯木,一场空梦。可我忘了,那些美好的瞬间,是真实存在过的。我不能因为最后的结局不好,就否定所有的一切,就把自己困在里面,再也不敢爱了。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哪怕最后会受伤,哪怕最后会分开,可敢去爱,敢去付出,敢去沉沦,才是真正的勇敢,才是真正的自由。
那天下午,我坐在滇池边,看着夕阳落进西山里,把滇池的水,染成了金红色。
我拿出手机,翻到了那个我已经很多年没联系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
我不是还在恨,也不是还在爱。我是放下了。
我不再困在过去的伤害里了。
我会好好活着,遇到了爱,我会勇敢地去爱,遇不到,我也会好好爱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第六章重庆:防空洞里的歌声
从昆明往东北,开车走了一天,就到了重庆。
重庆是山城,也是雾都,8月的重庆,热得像一个蒸笼,空气里全是湿热的水汽,像裹了一层湿棉被,喘不过气来。可我还是喜欢重庆,喜欢这里的烟火气,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喜欢这里层层叠叠的房子,像长在山上一样。
我在重庆待了三天,逛了洪崖洞,走了解放碑,吃了火锅,看了长江和嘉陵江交汇的地方。可我最想去的,是那些废弃的防空洞。
重庆大轰炸的时候,无数的重庆人,躲在防空洞里,熬过了那些黑暗的岁月。那些防空洞,藏着这座城市最痛的记忆,也藏着无数被困住的魂灵。
我找了一个当地人,问他,哪里有废弃的,没人去的防空洞。他给我指了一个地方,在南岸的山上,一个废弃的兵工厂防空洞,很长,很深,几十年没人进去过了。他劝我,别进去,里面不安全,而且,不干净。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我带着头灯,罗盘,还有工兵铲,开车去了那个防空洞。
防空洞的入口,在半山腰,被藤蔓和杂草盖着,洞口的铁门早就锈烂了,倒在一边。我拨开藤蔓,走进了防空洞。
里面很黑,很凉,和外面的酷热,完全是两个世界。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尘土的味道,地上全是碎石和垃圾,墙上还有当年的标语,用红漆写的,已经模糊了,只能看清几个字:“抗战到底,誓死不屈”。
我打开头灯,顺着防空洞往里走。防空洞很高,很宽,能并排走两辆车,越往里走,越黑,越安静,只能听到我自己的脚步声,还有水滴从洞顶滴下来的声音,滴答,滴答,在空旷的防空洞里,传来阵阵回声。
我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走到了防空洞的中段。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歌声。
很轻,很柔,是一个女人的歌声,唱的是民国时期的歌,调子很温柔,很舒缓,混在水滴声里,从防空洞的深处传过来。
我瞬间停下了脚步,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防空洞,废弃了几十年了,里面不可能有人。
我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打开罗盘,罗盘的指针,又开始疯了一样转起来。
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黄莺一样,温柔,又带着一点安慰的味道。
我咬着牙,顺着歌声,继续往里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我看到了。
防空洞的尽头,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旗袍,红色的,上面绣着牡丹花,头发烫成了民国时期的波浪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背对着我,站在那里,唱着歌。
她的歌声,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着,温柔得能把人融化。
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敢动。
她唱完了一首歌,停下了。然后,她慢慢转过身来。
我看清了她的脸。
没有五官。
她的脸上,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像一张白纸。
我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握着工兵铲的手,全是汗。
她看着我,虽然没有眼睛,可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么轻。
“你好啊,小伙子,你是来躲轰炸的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说:“别害怕,外面的飞机还在炸,在这里很安全。我给你们唱歌,你们就不怕了,好不好?”
她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一丝硝烟的味道。
她看着我,问了那句话。
“你为什么被困在这里?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为什么不出去?”
又是这句话。
我咬着牙,看着她,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你是谁?”
她笑了,虽然没有嘴,可我能听到她的笑声,很温柔。
“他们都叫我曼丽,我是当年重庆城里的歌女。大轰炸的时候,很多人躲在这个防空洞里,害怕,哭,我就给他们唱歌,给他们讲故事,让他们别害怕。”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
“1941年的夏天,那天轰炸很厉害,炸弹炸塌了防空洞的入口,里面的人,全被埋在了里面,我也一样。我到死,都在给他们唱歌。”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我困在这里,快八十年了。我总觉得,我还在给他们唱歌,他们还在听。我走不出去,他们也走不出去。”
她看着我,又问了一遍:“你呢?你有手有脚,能走能跑,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原地?为什么不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防空洞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像炸弹爆炸的声音,紧接着,是无数人的哭声,喊声,尖叫声,混在一起,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我吓得转身就跑,拼了命地往洞口跑,头灯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我能听到,身后的歌声,还在响着,温柔的,安慰的,在无数的哭喊声里,像一束光。
我跑出防空洞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我看了一眼手机,我进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我在里面,只待了十几分钟,外面却过了四个小时。
我瘫坐在洞口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后来,我在重庆的档案馆里,查到了她的资料。赵曼丽,当年重庆有名的歌女,1941年6月,重庆大轰炸,她躲进南岸的兵工厂防空洞,防空洞被炸弹炸塌,她和里面两百多个平民,全部遇难,年仅24岁。
当年的报纸上写着,防空洞被挖开的时候,她还保持着唱歌的姿势,怀里抱着一个吓晕了的小女孩。
我站在档案馆里,久久没有说话。
她困在那个黑暗的防空洞里,快八十年了。可她到死,都在给别人带去安慰,带去光。她被困在了那个黑暗的年代,可她的心,是自由的,是温暖的。
而我呢?
我总觉得,我被困在打工的生活里,被困在出租屋里,被困在麻木的日子里,像在一个黑暗的防空洞里,看不到光。可我现在才明白,真正困住我的,从来都不是外面的世界,是我自己的心。我把自己关在了黑暗里,不肯走出来,不肯去看外面的光。
困住人的,从来都不是空间,是时间,是过去的痛苦,是过去的遗憾,是你不肯放下的执念。
那天晚上,我站在长江大桥上,看着重庆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得像天上的星星。江风吹过来,拂过我的脸,很舒服。
我对着长江,大喊了一声:“我要好好活着!”
江面上,传来了阵阵回声。
我知道,我该走出那个黑暗的防空洞了。
第七章铜仁:梵净山的芦笙
从重庆往东南,就到了贵州铜仁。
铜仁有梵净山,弥勒菩萨的道场,武陵山脉的主峰,像一根巨大的柱子,插在云海里,被称为“天空之城”。我来铜仁,就是为了爬梵净山。
我到梵净山脚下的时候,天阴得厉害,山里起了大雾,能见度不到五米。景区的工作人员劝我,别上山了,雾太大了,上去了也看不到什么,而且不安全。
我笑了笑,还是买了票,坐索道上了山。我出来旅行,从来都不是为了打卡看风景,我是为了走,为了在路上,遇到那些该遇到的人和事。
索道穿过云海,往上走,周围全是白茫茫的雾,什么都看不到,像在仙境里,又像在另一个世界。索道到站,我下了车,顺着台阶,往山顶的蘑菇石走。
雾很大,周围全是白的,看不到山,看不到树,只能看到脚下的台阶,和前面几米的路。山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我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在雾里,显得格外空灵。
我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到了蘑菇石。两块巨大的石头,叠在一起,在雾里,像一个巨大的蘑菇,又像一个站在云海里的巨人。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自己,站在山顶,被大雾包裹着。
我靠在蘑菇石上,看着眼前的白雾,心里很平静。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芦笙的声音。
很悠扬,很悲伤,混在风声里,从雾里传过来,一声一声,像在说话,又像在哭泣。
我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
雾里,坐着一个老人。他穿着苗族的传统服饰,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帕,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芦笙,放在嘴边,吹着。他坐在蘑菇石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背对着我,身影在雾里,若隐若现。
我口袋里的罗盘,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疯转。
我往前走了两步,轻声问:“大爷,雾这么大,您怎么还在这里?”
老人停下了吹芦笙,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脸上,全是皱纹,像山里的老树皮,眼睛却很亮,像山里的星星,带着一点看透世事的温柔。他看着我,笑了笑,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我在这里,等雾散。”
我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说:“今天雾这么大,怕是散不了了。”
老人笑了,说:“雾总会散的,就像人心里的雾,也总会散的。只是有的人,等不及雾散,就转身走了,困在自己的雾里,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他看着我,眼神很亮,像能看透我心里的所有事情。
他问:“小伙子,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说:“从四川来,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走到哪算哪。”
老人笑了,说:“我们苗族人,一辈子都在山里走,从这个山头,走到那个山头,走到哪,哪里就是家。可很多人,走了一辈子,脚在走,心却停在原地,困在自己的执念里,走不出来。”
他拿起芦笙,又吹了起来,悠扬的声音,在雾里回荡着。
吹完一段,他停下来,看着我,问了那句话。
“你为什么被困在那里?”
又是这句话。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把我这一路的经历,我的迷茫,我的挣扎,都告诉了他。
老人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雾。
等我说完,他指着眼前的白雾,说:“你看这雾,现在把整个山都盖住了,你看不到山下的风景,看不到远处的天,你觉得,这山就是这样的,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可等雾散了,你就会看到,山下的云海,远处的群山,天上的太阳,都在那里,从来都没消失过。”
他转过头,看着我,说:“你的心,就像现在这山,被雾盖住了。你看不到自己的路,看不到自己的光,你觉得,你被困住了,走不出去了。可那些光,那些路,从来都在那里,只是你被雾迷住了眼睛,看不到而已。”
他说:“徐霞客当年,也走过这武陵山,他走了一辈子,走遍了大江南北,他的方,是这山河大地。小伙子,你也要找到你的方。你的方,不是这山川湖海,是你自己的心,是你好好活着的信念。只要你的心定了,你的方就有了,你走到哪里,都是自由的。”
我突然想起了那句话,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我之前总觉得,这句话是束缚,是我不能远游的理由。可我现在才明白,妈妈从来没束缚过我,她只是希望我,能找到自己的方,能好好活着,能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方向,而不是浑浑噩噩地,困在原地。
就在这时,风突然吹了过来,眼前的白雾,开始慢慢散开了。
一缕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来,照在我的脸上,很暖。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雾散了。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云海,像一片白色的大海,翻涌着,远处的群山,露出了山顶,像海里的小岛,天上的太阳,很亮,很暖,照在蘑菇石上,给石头镀上了一层金边。
太美了,像仙境一样。
我转过头,想和老人说话,却发现,我身边的石头上,空空的,没有人。
只有一滩水,像刚有人坐过,在阳光下,慢慢蒸发。
那把芦笙的声音,还在风里回荡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云海里。
我站在山顶,看着眼前的云海群山,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终于明白,我走了这么多路,看了这么多风景,不是为了逃避,不是为了打卡,是为了在这山川湖海里,吹散我心里的雾,找到我自己的方。
我的方,就是好好活着,就是永远热爱,永远热泪盈眶,就是在这大九州的土地上,认认真真地,走完我的一生。
我对着群山,对着云海,大声喊了一句:“我找到我的方了!”
山谷里,传来了阵阵回声,一遍一遍,在云海里回荡着。
第八章长沙:橘子洲的赤旗
从铜仁往东北,就到了湖南长沙。
长沙是星城,是楚汉名城,是毛主席年轻时候读书、革命的地方。我到长沙的时候,正好是国庆节前,市区里到处都挂着五星红旗,风一吹,红旗猎猎作响,看得人心里,热血沸腾。
我在长沙的第一站,是橘子洲。
我坐地铁到了橘子洲,然后沿着湘江,往洲头走。湘江的水,浩浩荡荡地往北流,江边的柳树,随风飘着,路上的游客,很多都拿着小国旗,脸上贴着红旗贴纸,笑着,闹着,很热闹。
我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橘子洲头。
毛主席的青年艺术雕塑,就立在那里,高32米,长83米,宽41米,用了八千多块花岗岩,雕刻而成。年轻的毛主席,目光深邃,看着湘江的水,看着远方的群山,眼神里,带着坚定,带着希望,带着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民族的无限热爱。
我站在雕塑前,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我想起了我写的那句诗:礼赞格物道,壮哉赤旗星。
我之前写这句诗的时候,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凭着对这个国家的热爱,写下了这句话。可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尊雕塑,看着湘江的水,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格物道,是探究世间真理的道,是救国救民的道,是让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的道。
赤旗星,是那面五星红旗,是那些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先烈,是他们,像星星一样,在那个黑暗的年代,照亮了我们前行的路。
我站在雕塑前,敬了一个礼。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晚上,我去了岳麓山。
岳麓山不高,却藏着长沙的魂。山上有岳麓书院,有爱晚亭,有无数革命先烈的墓,黄兴,蔡锷,陈天华,刘道一……他们都埋在这里,看着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我沿着山间的小路,往上走。天已经黑了,山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长沙市区的灯火,在山脚下,璀璨得像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