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玄元风雨，故人惊名（1/2）

玄元仙城的风，已经带着胭脂味了。

南城头的青灰色墙砖上，还留着昨夜合欢宗弟子攻城时留下的粉色毒渍，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墙根蚀出细碎的坑洞。巡城弟子按着剑柄来回踱步，脸色都带着几分疲惫——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夜袭了。

凌霄殿内，气氛比城头还要沉。

案上摊着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南疆落霞城失守，西境玄水矶被占，北麓三座附属仙城连丢两座，守将或降或死，传回的消息一封比一封刺眼。

神机子坐在主位上，拂尘搭在膝头，银丝又白了几分。封魔之战的旧伤还没好利索，胸口时不时泛着淡金的气血滞涩，眼下被合欢宗步步紧逼，更添了几分焦心。

金瓶儿亲自坐镇正面，化神巅峰的修为死死缠住他。两人在云端交手数次，每次都点到即止，却偏偏黏得他脱不开身。

底下的合欢宗弟子借着这个空隙，兵分三路往玄元观腹地渗。

一路走南疆，专挑偏僻的坊市小镇下手，媚术混着迷香，一夜便能控住一城修士；

一路走西境，用高阶功法、灵石丹药策反旁支长老，不少小宗门见风使舵，转头就挂上了合欢宗的旗帜；

最棘手的是第三路——那些从古魔之乱北荒防线撤回来的弟子里，竟混进了不少被合欢宗暗中种下情蛊的内应。前几日玄水矶失守，便是内鬼夜里开了城门，里应外合之下，连求援的传讯都没发出来。

“昨日夜袭，南城守将被媚术惑了心神，差点亲手开了城门，还是亲卫拼死撞醒的。”执事低着头禀报，声音发紧，“如今各城都人心惶惶，不少修士连夜拖家带口往内陆逃，坊市都关了大半。”

“砰。”

血杀道君一掌拍在案上，牵动旧伤，咳了两声，嘴角又渗出血色：“这群妖女！有种正面打一场，背地里耍阴招算什么本事！”

他道基崩损未愈，本就憋着火气，看着节节败退的战报，更是怒不可遏。

殿中其余几位化神却沉默着。

枯禅尊者垂着眼捻佛珠，妙法道君蹙眉把玩玉如意，尸魔尊者骨甲咔咔作响，却没开口请战。封魔一战折损太重，人人都存了几分保存实力的心思，谁也不愿拿自家底蕴去填玄元观的窟窿。

神机子看着殿中众人，心里清楚得很。

九大化神看似齐聚，实则早已离心。正道魔道本就因古魔之乱才勉强联手，如今祸患一除，谁还肯真心替玄元观卖命。

正僵持间，殿外执事捧着一枚传讯玉简匆匆进来，神色古怪：“观主，东玄商路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血影教散出流言，称封印古魔的不是什么隐世高人，是无尽群岛七星宗的宗主，叫江辰。”

“荒唐。”

神机子眉头一蹙，想都没想便驳回，“血影教的话也能信？不过是挑唆离间的伎俩，想让我们乱了阵脚。”

他活了近两千岁，什么魔道手段没见过。这种凭空捏造出一个“隐世宗门”的把戏，不过是想动摇玄元观的人心，让世人觉得古魔之祸是旁人解的，玄元观徒有虚名。

“无尽群岛那等荒僻海域，灵气稀薄，宗门林立却皆不成气候。六阶阵法师？两尊六阶妖帝？”

妙法道君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真有这等人物，怎会沉寂至今才露头。”

殿中众人纷纷附和，只当是血影教的又一场闹剧。

事情本该就这么揭过去。

三日后王明阳入宫议事，谈及合欢宗西境的布防，末了看似随意地取出一枚泛黄的绢布，轻轻放在案上。

“神机子道兄，前几日整理封魔之战的卷宗，翻出片北荒地底封印的阵纹拓片。道兄掌阵道多年，不妨看看这路数，像哪一脉的传承？”

神机子目光落上去，起初还漫不经心，指尖触到绢布上的阵纹走势，瞳孔却微微一缩。

拓片上的阵纹以五行为骨，纹路圆润流转，最外层裹着一层极淡的混沌光晕，边缘处隐着细密的空间锁纹——这绝非玄元观封魔阵的路数，也不是当世任何一个已知阵道宗门的风格。

“这是……”他抬眼看向王明阳。

王明阳却只笑了笑，语气平淡：“东玄近来也在传七星宗江辰的事。听闻此人修五行混沌道，阵道入六阶，最擅封困之法。当年五行宗传承现世，搅乱东玄局势的，据说也是他。”

话说到这份上，点到即止。

神机子指尖摩挲着拓片边缘，心里那点不以为然，第一次动摇了。

王明阳走后，神机子立刻命人去了藏经阁。

“把封魔之战后，北荒废弃分舵地底封印的所有探查记录、阵纹拓本、地脉波动卷宗，全取来。”

卷宗堆满了半张案几，有神念探查的记述，有阵纹的临摹拓片，还有地脉灵气前后变化的详细记录。

神机子坐在案前，一卷卷翻过去，指尖越翻越快，脸色也越来越沉。

五行阵骨，环环相扣，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脉，精准卡在地脉节点之上，分毫不差；

混沌消魔，阵中自带混沌道韵，能消融魔气，连古魔的吞噬神通都能彻底封死；

空间锁空，大阵外层布着细密的空间纹，锁死所有地脉缝隙，连一缕魔念都逃不出去……

每一条特征，都和传言里江辰的阵路风格严丝合缝。

不是相似，是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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