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沧海罡暴，飞梭迷途（2/2）

他喉头微甜，咽了口逆血，起身推开舱门。

海风带着咸腥气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漫天黑云已然散尽，阳光重新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满海漂浮的玄铁碎片、断裂的风灵木茬，还有飞梭外壳上蛛网般的裂痕，证明方才那场天灾不是幻觉。

穿云飞梭外壳损毁近半，外层玄铁甲片剥落了十之七八，风行阵大半失效，最大航速只剩原先三成。

两名随从都挂了彩。

武道修士左臂被崩飞的甲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往伤口上敷疗伤药；阵道阁执事神魂被阵纹反噬，脸色惨白，站都有些站不稳。

元宝自己也气血翻涌，经脉阵阵发疼。五阶圆满的阵道修为硬扛六阶天灾，已是极限。

可他顾不上调息。

快步走到船首，抬眼望向四方。

天是蓝的，海是蓝的，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汪洋。连半点岛屿的影子都看不见，连半缕熟悉的地脉气息都感知不到。

执事捧着碎裂的定星盘走过来，声音发苦：“元宝道长，定星盘核心星纹全毁了。要修复得用六阶星晶做主材，咱们船上……半分星晶都没有。”

元宝沉默着接过残盘。

指尖抚过冰冷的盘面，上面的星轨纹路他早已烂熟于心。可再熟也没用——没有星盘定方位，星辰、地脉、海流坐标全部失去参照，谁也说不清此刻身在无尽沧海的哪一片海域。

往回走？找不到古南大陆的方向。

往前走？也不知道七星宗在哪个方位。

进退维谷。

他站在船首望了许久，海风吹得洗旧的道袍猎猎作响，腰间的空剑鞘轻轻晃着。

他想起凌霄殿上神机子的托付，想起北荒封魔阵前的惨败，指尖微微收紧。这趟路，他不能折在这里。玄元观还等着消息，古南还等着援兵。

“辨一下海流走向。”半晌，他开口，声音带着刚耗损过的沙哑，“选水温偏高的洋流，顺着往西北走。”

破碎群岛在古南东南，他们被风暴裹着大概率飘向了更深的外海，往西北走，至少有概率重回主航道。

“可是道长，万一错了……”执事迟疑。

“错了也得走。”元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停在这里，才是真的死路。”

他转身回舱，指尖重新搭上残破的主控阵盘。

残存的灵力缓缓注入，穿云飞梭发出一声低沉嗡鸣，晃晃悠悠升离海面，顺着洋流方向，慢吞吞往西北方飞去。

玄色残梭在无边蓝幕上划出一道浅痕，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同一时刻，天玑岛主峰。

江辰站在阵眼地室的观测台前，指尖按着海外警戒阵传回来的讯息。

讯息是三日前外海哨塔传回的——无尽沧海深处爆发超级海上罡风暴，波及范围极广，风暴核心的空间乱流甚至扰动了七星宗外围界域大阵的边角。

他抬眼望向东南方的海天交界处，眸色微沉。

几日前感知到的那缕玄元观阵道气息，在风暴爆发后便断了。

旁边丹房传来淡淡的药香，洛清婉已经闭关两日，专心温养神魂，为三日后的灵犀印渡印做准备。丹房外守着紫涵与江小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江辰指尖在阵台上轻轻一点。

一道传讯光符掠出地室，飞往外海各哨塔——命巡海船队扩大警戒范围，留意海域内的失事飞梭与落难修士。

他没说缘由，只是本能地觉得，那艘远道而来的玄元观飞梭，未必就这么折在了风暴里。

而在数万里之外的陌生海域。

残破的穿云飞梭仍在缓缓飞行。

元宝盘膝坐在主控台前，闭目调息，指尖依旧搭着阵盘，随时防备突发的海兽与乱流。舱外是永无止境的蓝色，看不见岸，看不见人，也看不见前路。

没人知道，下一刻他们会撞上巡游的六阶海兽，会漂到一座藏着上古传承的荒岛，还是会在某一日，误打误撞闯入七星宗的警戒范围。

茫茫沧海，天命如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