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洞天开启，魔踪残阵（1/2）
虚空裂隙之外，海风卷着细碎的灵沫打在阵壁上，发出簌簌轻响。
洛清婉盘膝坐在阵眼旁的青石上，素白丹裙沾了些虚空尘埃，眉心一点淡金兰花纹印若隐若现。闭关月余，她日日以神魂温养灵犀印，与江小白的印记彼此呼应，原本虚浮的传承印记早已凝练如实质。
“找到了。”
她忽然睁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指尖轻轻一点，两道灵犀印从她与江小白眉心同时浮起，在空中交缠成一道纤细的金色光链，顺着虚空裂隙直直探入混沌深处。
光链尽头，一点极微弱的兰花纹光在虚空乱流中沉沉浮浮，像风浪里的残灯，却始终不曾熄灭。
“就是那里？”江小白攥着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金丹初期的神魂全力催动印记，额角渗着细汗。
“是芷兰洞天。”苏清鸢声音发紧，指尖按在剑柄上，眼底翻着难掩的激动与怅然——她们青鸢阁守了几十代的念想，今日终于触到了真身。
江辰负手立在裂隙最前方，青衫被虚空乱流吹得猎猎作响。他神念铺开，顺着灵犀印的光链探去，指尖已掐好了阵诀。
“空间壁垒不稳，我来稳固通道。”
话音落，灰蒙蒙的混沌道韵顺着指尖漫出，化作数十道纤细的阵纹，顺着光链攀附而上。六阶中品的阵道造诣全力铺开，原本晃动摇曳的虚空通道瞬间稳了几分，乱流被阵纹层层滤去，只剩一条丈许宽的平整通路，直通那点兰花纹光。
阵纹一层层烙在虚空壁上，每一道都精准卡着空间节点。江辰指尖微沉，最后一道锁空阵纹落定，通道内壁泛起一层淡灰光晕，连虚空震荡的微响都被隔绝在外。
“通道最多维持七日。”他收回手，语气平稳，“熊霸天，你带分宗修士守在外围，布三层幻阵加警戒杀阵，无我的传讯玉符，任何人不得靠近。”
“放心！”熊霸天拍着胸脯，熊掌拍得咚咚响，六阶中期的妖帝威压稳稳铺开，“有俺在，连只海鸟都飞不进来！三日没消息，俺就亲手封了这口子，绝不让外人钻空子！”
江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侧三人。
嫣然按剑而立，素白剑裙敛去所有锋锐，只余下沉稳；洛清婉指尖还凝着灵犀印的微光，神色沉静；江小白攥着小拳头，眼里带着紧张，却半点没露怯意。
“入内之后，紧跟我身侧。”他叮嘱一句，“一切以稳妥为先。”
说罢，他率先一步踏入虚空通道。
嫣然三人紧随其后，四道身影没入淡金光晕之中，转瞬消失在裂隙深处。
熊霸天看着通道闭合，立刻收敛笑意，回身对着身后十余名分宗修士一挥手：“布阵！”
踏足洞天的瞬间，一股尘封万年的萧索之气扑面而来。
脚下是斑驳的青石板路，两侧立着残破的石灯，灯盏上覆着厚厚的尘灰，连灵火都早已熄灭。远处云雾翻涌，看不清深处的殿宇轮廓，只有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像极了低低的啜泣。
“这就是……芷兰洞天？”江小白小声开口，眼睛睁得圆圆的，四处打量。
苏清鸢指尖抚过身侧的石柱，上面刻着半朵残缺的兰花纹，和她师门传承的印记分毫不差。她喉结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
嫣然持剑走在左侧，神念小心翼翼地扫过周遭：“小心，此地魔气不散，怕是有禁制留存。”
话音刚落，周遭云雾骤然翻涌起来。
原本淡薄的雾气瞬间浓如墨汁，无数凄厉的哭喊、剑刃交击的脆响从雾中炸开。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从雾中浮现，皆是身着兰纹剑裙的女修，满身是血，或被魔刃穿胸，或坠下高台，一张张面孔带着极致的绝望与恨意，直直扑向众人。
“啊——！”
江小白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半步。雾中的残影瞬间缠上她的心神，紫涵师父重伤的模样、自己修不成灵犀印辜负宗门期望的幻象顺着魔音往识海里钻，她丹田灵气猛地一乱，金丹都跟着震颤起来。
另一侧的苏清鸢也僵在原地，眼底满是猩红。雾中浮现出青云剑宗围山的场景，薛长老狞笑的脸、师妹们倒地的身影，和眼前芷兰宗弟子惨死的画面叠在一起，她握剑的指节泛白，周身剑意不受控地往外泄，眼看就要失控。
“定神！”
江辰低喝一声。
灰蒙蒙的混沌道韵从他周身炸开，像一圈温润的水纹，轻轻扫过四人识海。所过之处，魔音消散，残影消融，那些勾动心魔的幻象如冰雪遇春，瞬间化得干干净净。
他指尖再一点，数道金色阵纹顺着地面蔓延开，精准钉在雾中几处节点上。
“破。”
一字落下，浓雾骤然溃散。
周遭重新露出残破的石道与断壁，刚才的一切恍如幻觉，只有江小白和苏清鸢苍白的脸色，证明方才幻杀阵的真实。
“多谢宗主。”苏清鸢回过神，脸色发白地收了剑，眼底带着后怕。她修了这么多年剑，竟差点被幻阵勾动心魔。
江小白也喘着气，拍了拍胸口，小声道：“这幻阵好厉害……”
江辰却没应声。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一道残存的阵纹。
阵纹表层是魔道的血煞纹路，带着蚀魂的戾气，可指尖探到纹路底层，却触到一丝极规整的正道阵路痕迹——走线严谨，节点工整，是玄元观一脉的阵道风格，绝非魔道粗粝的手法。
魔道灭门，布下幻杀阵泄愤本是常理。
可阵纹底层，为什么会有正道阵道的推演痕迹？
像是有人先以正道阵路布下基底，再由魔道修士在外层覆了血煞杀阵。
江辰指尖微收，将那丝阵纹印记拓入玉简。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目光望向洞天深处，眉峰微蹙。
“此地不对劲。”
他抬手打出数道阵旗，落在周遭几处隐蔽的节点上。淡金色的阵纹顺着地面铺开，凝成一座小型折返传送阵，另一端锚定在通道入口处。
“这是退路。”他看向众人，“若遇不测，立刻催动玉符退回此处。”
嫣然眸光微沉：“宗主是觉得，当年的事有蹊跷？”
“还不好说。”江辰语气平淡，“先往里走，小心为上。”
沿着石道向内走了约莫三里，两侧的断壁渐渐多了起来。
地上散落着锈蚀的剑刃与破碎的衣料，大多带着兰花纹徽，皆是当年芷兰宗弟子的遗物。风卷着尘沙掠过，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万年不散。
忽然，前方断墙之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
像巨石砸在石板上，伴着浓重的魔气，直直往众人这边而来。
“戒备。”嫣然立刻横剑在前，凌霄剑意悄然铺开。
三道身影从断墙后转了出来。
皆是身着残破的兰纹剑裙，皮肉早已干枯发黑，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魔火，周身散发着五阶巅峰的凶戾气息。它们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长剑，动作僵硬却迅捷，带着悍不畏死的气势，直直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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