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南下广州闯市场,语言不通遇贵人(1/2)
五月初,长白山已经是一片葱茏。杨振庄带着一箱子精心包装的麝香,还有五十瓶鹿血酒样品,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上辈子他连省城都没出过几次,更别说去广州了。可这次他必须去——周建军的表哥李国栋虽然派人来看过货,也付了款,但杨振庄心里还是不踏实。他想亲眼看看南方市场,看看自己的货到底值多少钱,看看能不能打开更大的销路。
“爹,您一个人去,能行吗?”若兰送他到火车站,眼圈红红的。
“行,爹当过兵,啥场面没见过。”杨振庄拍拍女儿的肩膀,“你在家看好养殖场,照顾好娘和妹妹们。有啥事找王建国,找赵老蔫叔。”
“嗯。”若兰用力点头,“爹,您路上小心。听说广州那边热,您多带几件单衣。”
火车开动了,杨振庄从车窗里向外挥手,看着女儿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月台上。他心里有点发酸,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次南下,不光是为了卖货,更是为了给靠山屯找一条新路。獐子养殖虽然成功了,可市场有限,不能只靠着广州李国栋一家。他得自己去闯,去打开局面。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了两天两夜,从东北到广州,穿过大半个中国。杨振庄坐在硬座上,几乎没合眼。他旁边坐着一个去广东打工的年轻人,叫小赵,一路上跟他聊天,介绍广州的情况。
“杨叔,您去广州做啥生意?”小赵问。
“卖点山货。”杨振庄说,“麝香,鹿血酒。”
“麝香?”小赵眼睛一亮,“那可是好东西!广州那边有钱人认这个,做药材,做香料,都用得上。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广州人做生意精得很,您小心点,别被骗了。”
“我知道。”杨振庄点点头,“小赵,你在广州干啥?”
“我在一个服装厂打工。”小赵说,“一个月能挣六十块钱,包吃住。比在老家种地强。”
杨振庄心里一动。六十块钱,在靠山屯算是高工资了。看来南方确实机会多。
第三天早上,火车终于到了广州站。杨振庄拎着箱子下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五月的广州,已经像东北的夏天了,潮湿闷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饭菜的味道,还有人身上的汗味。
站台上人山人海,说话的声音叽里呱啦,杨振庄一句都听不懂。他按照李国栋给的地址,找到了一个叫“清平药材市场”的地方。
这市场真大,一眼望不到头。街道两边全是店铺,挂着各种招牌,上面写着繁体字。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药材:人参、鹿茸、灵芝、虫草……还有好多杨振庄不认识的东西。空气中混合着各种药材的味道,浓烈刺鼻。
杨振庄在一家店门口停下,用生硬的普通话问:“老板,收不收麝香?”
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汗衫,摇着蒲扇,看了杨振庄一眼,用带着浓重广东腔的普通话说:“麝香?看看货。”
杨振庄从箱子里拿出一小包样品。老板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闻了闻,然后摇摇头:“唔系天然嘅。”(不是天然的)
“是天然的,我们自己养的獐子取的。”杨振庄赶紧解释。
老板又看了看,还是摇头:“唔值钱,走啦走啦。”
一连问了七八家,都是这样。要么说不是天然货,要么说品质不好,要么干脆听不懂杨振庄说话。杨振庄心里越来越凉,难道自己这趟白来了?
中午,他找了个小摊吃饭。一碗云吞面,要一块钱,比东北贵多了。他边吃边琢磨,问题出在哪儿呢?巴特尔老师说过,他们的麝香是上等货,怎么到了广州,就没人要了?
正想着,旁边桌来了两个人,说的是东北话。杨振庄心里一喜,赶紧凑过去:“大哥,你们是东北人?”
那两人一愣,看了看杨振庄:“是啊,你也是?”
“我是吉林的。”杨振庄说,“来广州卖点山货,可语言不通,卖不出去。”
“嗨,这事儿啊。”一个年纪大点的笑了,“广州人就这德行,欺生。你是卖啥的?”
“麝香,还有鹿血酒。”
“麝香?”那人眼睛一亮,“拿出来看看。”
杨振庄拿出样品。那人仔细看了看,闻了闻,点点头:“不错啊,是真货。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克?”
“我在东北卖三十八一克,可这边没人要。”
“三十八?”那人摇头,“你卖亏了。广州这边,好的天然麝香,一克能卖五十。不过你得找对地方,找对人。”
“大哥,您知道哪儿能卖吗?”
“这样吧,”那人说,“我叫刘福贵,在药材市场混了十几年了。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带你去找买家。成了,你分我两成佣金。不成,你也不损失啥。”
杨振庄犹豫了。出门在外,不能轻易信人。可他现在走投无路,不信又能怎么办?
“刘大哥,您为啥帮我?”
“都是东北老乡,能帮就帮一把。”刘福贵说,“再说了,我在这儿做药材生意,也需要好货源。你的麝香要是真不错,以后咱们可以长期合作。”
杨振庄想了想,一咬牙:“行,那就麻烦刘大哥了。”
刘福贵带着杨振庄去了市场深处的一家店。这家店比外面那些大,门面气派,招牌上写着“宝芝堂”三个金字。
“这家老板姓黄,香港人,做药材生意几十年了,识货。”刘福贵小声说,“你一会儿别说话,我来谈。”
进了店,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刘福贵用粤语跟他打招呼,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杨振庄一句也听不懂,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老先生看了看麝香样品,又拿出放大镜仔细看,还用手指捻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最后点点头,说了几句话。
刘福贵转身对杨振庄说:“黄老板说,货不错,是真品。他出四十五一克,全要。但有个条件,以后你有货,得优先卖给他。”
四十五!比李国栋给的四十一克还高四块!
杨振庄心里激动,但面上保持平静:“行,可以。”
交易很顺利。黄老板当场称重,八十二克麝香,三千六百九十块钱,一分不少。另外,五十瓶鹿血酒,黄老板尝了一瓶,觉得不错,出十五块钱一瓶全收了,又是七百五十块。
四千四百四十块钱到手,杨振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拿出四百块钱给刘福贵:“刘大哥,这是您的佣金,说好的两成。”
刘福贵推辞:“用不了这么多,一百就够了。咱们是老乡,互相帮衬。”
“说好的两成,就是两成。”杨振庄很坚持,“刘大哥,要不是您,我这趟就白来了。这钱您一定收下。”
刘福贵见他这么实在,也就不推辞了:“行,那我收了。杨兄弟,你这次带了多少货?”
“就这些。”杨振庄说,“不过以后每个月都能有货。我养了一百多只獐子,一年能取两百多克麝香。”
“这么多?”刘福贵眼睛一亮,“那咱们可以长期合作。这样,以后你的货,我都帮你卖。我不收佣金,就按市场价给你。但你要保证,货只能卖给我一家。”
杨振庄想了想:“刘大哥,我跟一个李老板有合作,答应每年给他一百五十克。剩下的,可以都给您。”
“李老板?是不是李国栋?”
“您认识?”
“认识,打过交道。”刘福贵笑了,“他是个正经生意人,可以合作。这样,你按约定给他供货,剩下的给我。咱们签个合同,白纸黑字,大家都放心。”
“行!”
合同很快就签好了。刘福贵还帮杨振庄在广州办了临时药材经营许可证,虽然有效期只有一年,但够用了。
事情办完,刘福贵请杨振庄吃饭。在一家东北菜馆,点了锅包肉、地三鲜、酸菜粉条,还有两瓶啤酒。
“杨兄弟,你是个人才。”刘福贵举杯,“一个人敢闯广州,有胆识。咱们东北人,就得有这股劲儿。”
“刘大哥过奖了。”杨振庄跟他碰杯,“我是被逼的没办法。在东北,货卖不上价,只能往外闯。”
“往外闯就对了。”刘福贵说,“现在改革开放,南方机会多。你那些山货,在东北不值钱,到了南方就是宝贝。不光是麝香、鹿血酒,还有人参、鹿茸、貂皮,都值钱。你要是能组织货源,我来帮你卖,咱们一起发财。”
这话说到杨振庄心坎里了。他这次来广州,不光是为了卖货,更是为了探路。现在看来,这条路走对了。
“刘大哥,您说得对。我回去就组织货源,不光是我的,还有屯子里其他人的。咱们靠山屯靠山吃山,山货有的是。只要能打开销路,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好!”刘福贵一拍桌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来,干杯!”
俩人越聊越投机。刘福贵说他在广州十几年,从摆地摊开始,一点点做到现在,不容易。杨振庄说他在东北养獐子、养鹿,也是一步步摸索出来的。都是苦出身,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吃完饭,刘福贵把杨振庄送到招待所。临走时说:“杨兄弟,你在广州多待几天,我带你转转,看看市场,长长见识。”
“行,那就麻烦刘大哥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福贵真带着杨振庄把广州转了个遍。去了药材市场,去了百货公司,去了自由市场,还去看了珠江,看了高楼大厦。杨振庄大开眼界,广州的繁华,是他想象不出来的。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商店里什么都有,价格也贵得吓人。
“一件衬衫要二十块钱,够在东北买一身衣服了。”杨振庄感慨。
“这算什么。”刘福贵说,“香港那边更贵。不过贵有贵的道理,人家东西好,款式新。咱们东北那些土特产,到了这儿,也能卖上价。”
杨振庄深有同感。他在药材市场看到,一根十年的人参,在东北卖一百多块钱,在这儿能卖到三百。一张紫貂皮,在东北卖五百多,在这儿能卖八百。中间的差价,太大了。
“刘大哥,我想好了。回去之后,不光养獐子,还要组织大家打猎、采药。只要是山里的好东西,都收上来,送到广州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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