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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品书会论《儒林外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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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牌“严监生”下头,争论更是热闹。

一个圆脸的中年商人模样的读书人说,“我从前以为严监生就是个小气鬼,重读才发觉,这人对妻子王氏倒有几分真心,只是被那个无赖兄长严贡生反复拖累。他死了以后,家产被兄长谋算,两个儿子也差点没保住,细想起来,哪里是笑话,分明是悲剧!”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不以为然,“严监生临死前还惦记着油灯里那两根灯草,吝啬刻进骨头里,有什么好翻案的!”

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一个老儒生插嘴道:“严监生再吝啬,也没害过人,严贡生处处装风雅,霸人田产,逼人迁坟,连亲侄儿的家财都要侵吞。这两个人并在一处写,吴敬梓分明是让咱们自己掂量——谁才是真恶,谁只是可怜。”

这话像一瓢凉水,浇得两边都闭了嘴。

“严贡生”的名字在园子里传开后,骂声最响。

一个年轻士子气得把扇子往桌上一拍,“这哪是写乡绅,分明是写地痞!赖船钱、强占弟媳产业、连船家一口破锅都要讹,坏得流脓!”

他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文士叹了口气,“吴敬梓先生写严贡生,不是为骂一个人,是为骂一类人——那些读了几句书,靠功名做了乡绅,就敢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人。这些人比地痞更可恶,因为他们还有一张“斯文”的皮。”

旁边听的人纷纷点头,有几人甚至低声说起了自己乡里的某某举人如何强占田产、如何包揽词讼,说得咬牙切齿。

粉牌“荀玫匿丧”下头,围的人不算多,但讨论得极深。

一个穿深色直裰的举子说:“这一回最让我后怕。荀玫的母亲死了,为了不耽误升官,同僚劝他隐瞒丁忧。他竟真听了。这已经不是科举的事了,是官场里那套吃人的规矩——礼教、孝道,全给仕途让路!”

旁边一个白面书生低声道:“考上功名之前,被功名压着;考上功名之后,被官位压着,范进疯了,荀玫没疯,可他比范进更让人心寒。”

又有人说:“这一回没有激烈冲突,没有哭闹,没有银钱纠纷,平平静静就把官场的冷硬写透了,像冬日里的阴天,不刮风,却冻得人骨头缝里发寒。”

几人说着说着都静下来,只觉满园日色都暗了几分。

园子里的争论此起彼伏。

也有人提到全书结构的问题,一个年轻士子抱怨说这书没有主线,人物刚认熟就没了,像走马灯,读着总记混人。

旁边一个读书多些的宽慰他,“这正是《儒林外史》的写法,不是单写一人的故事,是写一整个儒林。”

另一个则叹道:“前七回看下来,几乎全是丑态,没几个正经好人,读得久了,心里堵得慌。”

他这话引起不少附和。

有人接口:“堵得慌就对了!那说书的白先生不是说了吗?听进去的,都是自己的事!”

众人听了都默了一瞬,竟再无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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