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孙子兵法》这本兵书闻所未闻(2/2)
吴百户说:“京营那边人手一本。”
赵千总把书合上,说:“我去借。”
赵千总去了京营的营房,找到徐千雁。
徐千雁正跟几个参将议事,见他进来,问:“赵千总,有事?”
赵千总说:“徐姑娘,听说你们从京城带了一批兵书来。我想借几本给营里弟兄看看。”
徐千雁说:“有,你等着。”
她让人去营房里取了一摞来,递给赵千总
。赵千总接过去翻了翻,说:“就这么多?”
徐千雁说:“加印的还在路上,你先拿这些看,看完了再换。”
赵千总抱着那摞书走了。
他回到自己营里,把几个百户叫来,一人发了一本,说:“都看看!看完了来跟我说说,哪篇写得好。”
几个百户面面相觑,可谁也没推辞。
到了晚上,赵千总的营房里亮着好几盏灯,几个百户各据一张桌子,翻着那本薄薄的册子。
有个百户读到“虚实”篇,拍了下桌子,说:“这话说得对!去年咱们守城,北骁军攻东门,萧千总把西门的兵调了一半过去,东门反而没怎么增兵。结果北骁军只是佯攻东门,真正的主攻方向是西门。咱们上当了。要是早读这书,就不上这个当。”
另一个百户说:“你那个算好的!你看‘用间’篇,写的是怎么用细作。咱们雁门城里上个月抓了一个北骁的探子,一审才知道他是从榷场混进来的。要是早读这书,关卡上多留个心眼,他根本进不来。”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来劲。
赵千总坐在旁边听着,没插话,只是把那本《孙子兵法》翻到“始计”篇,拿手指点着第一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过了几日,徐镇在议事厅里召集各营将官开会。
人到齐了,他扫了一圈,发现好几个人怀里都揣着那本薄册子,封皮磨得起了毛边,有的还用旧布包了书皮。
他问:“你们都看过了?”
赵千总说:“看了。”
吴百户说:“我都看两遍了。”
徐镇把自己那本从怀里掏出来,搁在案上,说:“那咱们就按书里说的办。从今日起,雁门防务重新布,正面据城,两翼藏兵于山谷,粮草屯于后方侧翼。北骁军再攻,便按‘虚实’篇的法子,以实击虚。谁有异议?”
满堂将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徐镇把令箭往桌上一插,说:“那就这么定了。”
从那一日起,雁门城里的守军便多了一桩功课。
每日操练完了,各营百户便带着什长们围坐一圈,把《孙子兵法》摊开,念一段,议一段。
念到“谋攻”篇时,有人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不就是说能不打就别打吗?旁边的人说不对,是说打仗得动脑子,不能硬碰。
念到“九变”篇时,有人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话搁在咱们这儿,是不是说萧千总可以不听朝廷的?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说你别瞎说。
可捂住嘴之后,那人自己也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徐千雁有时候从营房前经过,听见里面在念书,便停下来听一会儿。
她听着那些粗粝的嗓子念出“兵者,国之大事”时,心里忽然觉得,这书大概真的来对了。
它薄,但它处处是精华,每一个字都有它的用途!它短,可它句句实在。
它从京城来,穿过官道、驿站、山谷、河流,到了这雁门城里,落在一群打了半辈子仗的人手里,跟他们那些伤疤、那些死去的同袍、那些没打完的仗长在了一起。
她想起宋知有在书肆门口跟她说的话——“书是给所有人看的。”
她那时候只当是句口号,现在觉得,这话说轻了。
书是给所有需要它的人看的。
而边关的人,比谁都更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