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番外:终末少年旅行(其三)(1/2)
面包车里三位小伙挤了一夜,有惊无险地进入梦乡…天亮后,辈安第一个下车,去溪边洗了把脸顺带洗干净眼镜,双手还是时不时自行发颤。
早啊早啊…今能开出百来公里吗。祝昌也从副驾驶出来伸了个腰,昨晚残留的杀气退了些,现在还是睡眠不足的样,好像那几刀只是梦,唯眼里密布的血丝展露出昨夜眠中的不逸。
吃罢早饭,手脚麻利的张玮直奔电动车,拿逆变器插上,推到路边,工具袋挂在车把;等两堂哥整理好,就依次驶出采石场,拐上西北方的省道。
省道的标牌每隔几公里就能看到一块,绿色底面上写着地名和公里数,偶尔有军车从对面方向驶过,蒙着绿帆布,驾驶室关得严严实实,他们靠边减速,等军车过去了再继续往前。
路边的景色和昨天不太一样了,两边山变高了些,田也变少,他们进入湖南境内已经有段距离了,辈安汇报了下路况:往北过了郴州就能进永州,再往西北就是邵阳怀化那边,山更多,人更少。
行,那就接着这样骑。祝昌懒懒的应答一声。
咱仨现在还有多少天。辈安突然问,还把电动车往祝昌那边靠了靠,车速放慢了一些。
祝昌想了想,眼里倒计时一直挂在视野右下角,看不懂十六进制,也不知道怎么换算成天数,就只好凭直觉讲:
数不来,我数学差的很,但应该还有几天,我感觉是看它长不长,现在还是五位数,等到见它变三位数或者两位数了,那就是快了。
有点道理。辈安琢磨了几下,那咱俩现在这长度……应该还早吧。
TMD,你别老盯它看。祝昌硬着头皮喊道:越看越心慌,该骑车骑车。
时常寡言的张玮在后面等辈安答不上来,才加快车速跟到祝昌旁边发话:如果哪天你们看见我停下来了,就是我突然不动了,身体硬了,身上开始长奇怪东西,眼睛还睁着但不会说话,别管我,痛痛快快的打死我,让我解脱…懂?
别胡说。辈安皱起眉。
不是胡说。咱们都知道倒计时结束会怎样,那不是死,那是烂,烂了还活着,不能留着,尤其是不能留给家里人看,如果是你们的倒计时先结束,那我同样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你们超度掉。
待张玮说完这句话后,队伍就陷入了仨人半小时的不言不语,直到北安哑着嗓子忽然来一句:你们这叫什么话,咱们三人至少要好好活到倒计时结束吧,已经没几天可活了,别再自找不痛快。
是啊,所以先别想那些。祝昌拧了拧车把,跟着附和:路还长着,能多远跑多远,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咱仨旅游了。
路标身边一块一块地掠过,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被薄云遮住,前方路牌写着“永州120k”。
一辆白五陵宏光停在路边,车门大开,车钥匙还插锁孔里,主人不知去了哪。
废弃候车亭下,好几位中年男人坐在地上,靠着亭柱,双手插在怀里,眼睛睁着,直看前方,一动不动。
此番景象让辈安不动声色的放慢速度,看了几眼,又拧动车把,从旁驶过,祝昌没停,张玮也没停。
骑出去大概两百米,辈安才带着哭腔地一字一顿说:那些人都不动了,硬了,他们的时间大概是到了,如果我们是同时这样的话那还能接受…
这番蠢话迎来的不是兄弟们的安慰,而是张祝昌不耐烦又拼命压制怒气的反驳:别傻了,咱哥仨同时归零,就没人能替谁动手了,咱一起变成乱七八糟的肥肉块,长在一起,无论谁也帮不了谁!
见午时已到,三辆车停在路边废弃加水站,眼角仍然有泪的辈安从帆布包里拿出两盒豆豉鲮鱼和三个卤蛋,分给另外两人,祝昌蹲在水泥台边吃,张玮站在旁吃的更快,并转头反复看公路两侧的树丛。
吃了没几分钟,张辈安就攥着半块鲮鱼去够工具袋侧兜里的逆变器,插头往插座怼,觉得松,拔出一看,接口里铜片歪了,断一根针脚,断口发黑。
辈安把逆变器翻过来又翻过去,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坏了,接头断了。
祝昌把卤蛋咽下,凑近问:能修吗。
修不了,这玩意是一体压铸,得换整个接头。辈安平时刻意维持的松弛全没了:没有它,咱们的车就只能找插座,乡下哪来那么多插座。
张玮在收工具袋了:附近有镇子,去那边找。
再次上路,骑在最前面的辈安眼睛盯着路两边的岔口。
过了几个村口,都是几户人家,连个小卖部都关着门。
再往前骑了十几分钟,路突然宽了,沥青变成了水泥,水泥又变成了带匝道的引桥——他们没注意路牌,顺着最宽的那条道直接拐了上去。
等反应过来的时,两边已是隔离带和护栏了高速。
我靠,上高速了。祝昌回头看到身后匝道,来不及掉头了。
不慌。辈安在前喊:往前骑吧,下个出口再说,服务区应该有修车的。
服务区轮廓在薄云下出现,他们从匝道滑进去,停在加油站旁边。
服务区广场中央立着一块LED屏幕,现在播放着直播,背景像是个会议室,画质不算清晰,镜头对着个卷发白人老头,声音实时翻译成中文,压在原声上:
替身能力不是天赋,是污染,每一替身使者,都是这场灾难的源头,他们携带的是会传染的原罪,寄居在人类之中……每个替身使者都是潜在的杀戮者,没有约束,所以,我们必须——
这老头讲得慷慨激昂,甚至手舞足蹈,底下配着滚动字幕,服务区广场站着十几个人,靠着栏杆,坐在花坛边,都在看那块屏幕,每句翻译播完,就有人点头。
胡说什么呢,老不死的…祝昌一边骂一边走来,就看到屏幕里气愤填膺的老者忽然停住,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短气音,身子往前一栽,从画面里消失。
镜头晃了几下,有主持人在喊,但翻译没跟上,只留下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屏幕切回了演播室,服务区广场的人没有散,反而开始喊口号,一个人喊,其他人跟着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替身使者去死!
杀光他们!
他们把我们害成这样——
对!就是司马替身使者!
这时候,祝昌看着那块屏幕大概三秒,意气用事,弯腰从花坛边捡起一块沙包大的石头,抡圆了胳膊扔出。
石砸屏幕正中央,LED面板炸开碎光,屏幕黑了一半,剩下一半还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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