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师弟】(1/2)
师弟”两个字落地,满山的刀先乱了。
掌柜的刀举在半空,落不下去。他盯着棺材里的宋父,又盯着撕了脸皮的老账头,盯了半天,看出一件不对的事。
两个人方才同时开口喊“师弟”,看的却不是彼此。
宋父看的是老账头。老账头看的,是周伯。
掌柜的嗓子发干,问出满山人都想问的那句:“你们三个,到底谁是师弟?”
周伯把账册合上,动作不紧不慢,跟关自家药柜一个样。
“执手人一脉,入门三代不落名。”他说,“落名的那代,就是被勾掉的那代。当年师门里三个徒弟。大师兄守账。二师弟管笔。三师弟跑外。”
他抬手指了指棺材。“大师兄,棺材里躺着这位。”
指了指自己鼻子。“二师弟,我。”
最后那根手指,转向老账头,停住了。
“三师弟。把账偷走的那个。”
掌柜的退了半步。他押了二十年,押的人一身三姓,押的是个师门。
老账头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开口了。
“我勾的那笔账,是照着大师兄的吩咐勾的。”
满山安静。
“二十年前,官府盯上执手人一脉,要满门入账灭口。大师兄定计,让我假意反水,一笔勾掉全师门的名,把‘账上的人’变成‘账外的人’,再假死脱身。真账缺页,是我从掌柜你手里调出来的。”他看了掌柜一眼,“你还记得那晚库房的锁怎么开的吧。”
掌柜不说话。他记得。他查了二十年里应外合,查到最后,里应外合的全是他自己人。
宋涛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爹躺进棺材,说“入账者的命要用命来平”。他当是今晚临时起意,是一个父亲的认命。
不是。是二十年前就定好的局。他爹从头到尾不是在赎罪。
是在收尾。
宋涛几步冲到棺材边,手扣着棺沿:“那我呢?你逼我接笔的时候想没想过?还有顾清漪她娘,‘别进京’是什么?她是怎么死的?”
棺材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涛以为不会有人答。
先动的不是他爹。是顾清漪。
她拔了哨首方才扔在地上的刀,刀尖抵住棺材沿。手抖得不成样子,话倒是一句一句咬出来的。
“我娘拿的是缺页。你们一脉的命根子。她‘别进京’,是因为她知道进京就活不成。你们让她带着页走,就是让她死在半路。死得越远,页越干净。”
她喘了口气。
“满山的刀我都不怕。我怕的是算账的人心里没有我娘。”
死士的刀还举着,没人敢动。这一刀砍的不是宋父,是所有人的算盘。
宋父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是我安排的路线。”他说,“但我没下过手。”
“让清漪她娘进京的,不是我。”
他抬眼看向掌柜。“是他。他二十年前就查出了缺页下落,逼她入京,想连人带页一起收。”
掌柜的脸变了。这事他做过,做的时候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于是冷笑出声。
“大师兄,你别装。”他说,“当年那道假死令,是三师弟传的口信。口信里多了一句——‘带页的女人不能活。’”
矛头第一次转向老账头。
满山的眼睛齐齐压过去。顾清漪的刀尖也转了方向。
老账头不辩解。他看着掌柜,问了一个问题。
“你押了我二十年,当我是你的船。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能一笔勾掉半个师门的人,为什么甘心给你抬二十年火油?”
掌柜答不出。
“因为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我要的不是真账。”老账头一字一字说,“是真账的封皮。执手人一脉的封皮笔印,能验天下任何一页账的真假。你在药铺里养了二十年的,是那枚印。”
宋涛愣在原地。
药铺。他家的药铺。他从小看到大,柜台第三格永远不上锁,他爹说放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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