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殿下】(2/2)
“诏书上写皇六子的生母,是谁?”
沈安答不出。
“说。”
“诏书……只写了生辰。”
“先帝的皇六子,”宋涛一字一字道,“出生那日就死在产房里。”
他冷笑。
“死婴的生辰,被人盗用了。”
暗沟里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见油灯熄灭后灯芯的余响。
顾清漪猛然明白。
木牌上她的生辰。沈砚的生辰。宋涛被指认的生辰。
三个日期,只差时辰。
不是巧合。
是有人用同一个生辰,造了三个身份。
造身份的人不要立谁为君。
他要的,是让所有可能的继承人,互相残杀。
包括眼前这几把刀。
宫女在混乱中挣脱柳承,扑向石壁的机括。
顾清漪早有防备,飞身按住她手腕。两人在黑烟里翻滚,石砖磨破了顾清漪的肘。
宫女被制住时,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只有顾清漪听得清。
“你父亲不是救人。他是布局的人之一。”
顾清漪的手紧了。
“那妇人,是你母亲。”
顾清漪松了手。
不是想松,是手没了力气。
她想起药匣。想起断掉的铜扣。想起父亲至死不让她交出匣子。
如果那妇人是她母亲。
那木牌上的生辰,不是替身的记号。
是母亲给亲生孩子的护身符。
她看向沈砚,嘴唇发白。
“你的生辰,是改过的。”
沈砚握着那片“替身”木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卷进来的。卷进来,再被卷出去,生死都轮不到自己开口。
现在他连“沈砚”两个字都不敢确定了。
他逼问棺中男子。
男子只说:“去问梁度。他刀柄上的缺角,是第二个替身的印。宫里不只有一个替身。”
午门方向,禁军破开最后防线。
沈安当机立断,把密诏塞进宋涛手里。
“殿下,不管您信不信,先拿着。皇后的人到了。她要的从来不是沈砚,是这道诏。”
话音未落。
一支弩箭破烟而来,直取宋涛咽喉。
沈安挡在前面。
箭入咽喉,他倒在祭坛前。
宋涛蹲下身。
沈安抓着他的靴子,血从嘴角淌下来。
“梁度……当年送出宫的孩子,不是皇六子……是……”
话没说完。
气绝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梁度。
梁度站在血烟里。
他缓缓摘下刀柄底端的缺角铜扣。
铜扣里藏着半枚木牌。
他把木牌抛在宋涛脚边,退后一步,双手离开刀柄,做了一个臣子才会做的礼。
“陛下。臣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
“可臣必须先告诉您一件事。”
“皇后手里,还有一道诏书。”
“她的那道,是先帝的亲笔。日期比您手里这道,早三天。”
宋涛低头看脚边的半枚木牌。
又看手里的密诏。
“早三天。”
“什么意思?”
梁度直起身。
“意思是,先帝改过主意。”
祭坛外,凤驾仪仗,已经到了午门正门。
顾清漪站在黑烟里,握着药匣,指腹压着那枚断掉的铜扣。
她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父亲说,别让他回宫。
母亲留牌,护的是亲生孩子。
那“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