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认父还是认账】(2/2)
那只手缺了半截手指。
掌中,正是第三枚印。
百户退了一步。
当年第一道押印,便是这只手按下的。
老人把印收回。
“柳承随我进宫,从空名册上取回本名。否则奉审信只能证明账房先生还活着,不能证明你是谁。”
更夫男人问:“我呢?”
“留在这里。”
“做什么?”
“继续顶住禁军。”
老人说得很自然。
娘笑了。
“调虎离山。”
她指着那枚印。
“你要进宫的不是柳承,是印。柳承进不进宫,和你无关。”
灰衣女子从禁军尸身上搜出一道急符。
她展开看完,递给百户。
百户扫了一眼。
“护送第三枚印回宫。”
“封山焚账是假的。”灰衣女子说,“宫里已有人递了消息。每一步都有人报。”
百户转身。
“所有人,搜身。”
唐口先被搜。
他身上没东西。
搜到手腕时,顾清漪停住。
袖口往上掀,一圈白灰贴在皮肤上。
灰衣女子凑近闻了闻。
“焚档司封灰。”
唐口退到山道边。
百户拦住他。
“传给谁?”
“禁军。”
“禁军奉假令?”
唐口摇头。
“收信的不是禁军。”
“那是谁?”
唐口看向柳承。
“你身边的人。”
顾清漪低头翻判词。
少了一页。
她把灯罩拆开,里头只剩一层空纸。
百户看她。
“你把东西藏灯里?”
“我以为没人会拆灯。”
“这地方有人连棺材都拆了。”
“所以我失算。”
柳承看着她。
顾清漪没躲。
“我替一个人藏过一页纸。”
“不是底稿?”
“不是。”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这是我父亲审柳家案时留下的私录。”
柳承展开。
纸上只有几行。
柳家被灭门那夜,最先下令封城的人,是柳承生母。
他抬头看娘。
娘没有否认。
“我封的不是柳家。”
她说。
“是你所在的狱牢。”
“你把牢门封死?”
“外头的人进不去,里头的人也出不来。”
“所以另一个孩子被带走,替我顶了名。”
娘把铜钱递来。
缺口处不是磨损。
那块铜边上,有暗红色残痕。
“这是从你生母手里咬下来的。”
柳承没接。
“她咬的?”
“她不肯交你。我只能让她松口。”
顾清漪把私录收回。
“你父亲当年没写全。”
“他写了。”
娘说。
“只是没敢写我的名字。”
轿中老人忽然掀开半幅帘子。
那张脸露出来。
眉骨、鼻梁、下颌,都和柳承有几分相近。只是皮肉收得厉害,颧骨露在外头。
他看向娘。
“去,见,你娘。”
三个字,正是二十年前她没说完的那句话。
柳承转头。
老人把第三枚印按在轿中空白诏书上。
诏书浮出字迹。
柳承不得入宫。
入宫者,必须是柳家生母。
山下禁军同时举火。
白灯一盏接一盏变成赤色。
娘割开手掌,把血抹到柳承脸上。
动作很快,没给他躲的地方。
她贴近他耳边。
“我本名,柳见娘。”
柳承的手停住。
娘继续说:
“这是你生母的名字。”
轿中老人抬手。
“拿下她。”
禁军列队上山。
老人补了一句:
“别让她活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