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两个顾氏长子】(2/2)
柳承看向面具人。
“是你?”
面具人没有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旧布。
布边缝着半个顾字。
“我从小在地下档房里长大。”
他说:“每个人见我,都叫我顾氏长子。”
“你的父亲是谁?”
“没人说。”
“出生是哪一日?”
“没人说。”
“你叫什么?”
“顾氏长子。”
百户皱眉。
“这算什么名字?”
“对他们来说,够用。”
面具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每隔几年,他们便拿血画像校我的脸。眉毛偏了,改。鼻梁不对,改。左眉下没有疤,便划一道。”
柳承看向那道旧疤。
“这道也是假的?”
“是他们照着你的脸做的。”
面具人的手放下。
“我没有出生。我只在档案里活过。”
柳见娘一直没有说话。
面具人指向她。
“她没有抱错。”
柳承抬头。
“你说什么?”
“她知道你是谁,却还是把你带走。”
柳见娘没有辩解。
面具人说:“她要救的不是你,是宫里那个孩子。”
柳承问:“我是什么?”
“钥匙。”
柳见娘接过话:“能让宫里那个人活下来的钥匙。”
“所以你救我,是为了救他?”
“是。”
“那我死不死,不重要?”
柳见娘看向他。
“你活着,才有用。”
柳承笑了一下。
“你倒是说得明白。”
顾清漪翻出父亲的私录。
她把撕掉的那页与骨牌拼在一起。
纸背浮出一行字。
顾审之带走的不是顾氏长子。
是顾氏长子的替死身。
顾清漪的手停住。
“我父亲带走的是你?”
面具人说:“我没见过他。”
“他抱走的孩子,后来去了哪里?”
棺中女人闭上眼。
“死在路上。”
顾清漪握住骨笔。
“那他为什么在私录里写下你的名字?”
“他抱走的不是我。”
“是谁?”
女人看向她。
“你。”
顾清漪没有动。
“我?”
“顾审之第三次来冰窖,抱走的是顾氏长子的替死身。那孩子后来被你父亲藏起来,换成了你的身份。”
柳承看着顾清漪。
顾氏长子有两个。
一个在档房里长大。
一个被顾审之带走,成了顾清漪。
老人突然转身,冲向暗门。
“拦住他!”
他抬手打翻火盆。
火油落在档纸上。
禁军开始后退。
老人已经到了门前,手掌按在血锁上。
柳承和面具人同时追上。
两人的手一左一右,压住门锁。
血锁没有开。
宫城方向传来梆子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四声落下,面具人的脸上出现裂口。
皮肤从眉下裂到下颌。
里面没有血肉。
只有一层缝过的皮。
顾清漪上前一步。
“他的脸是缝的。”
“不是脸。”
她盯着面具人的胸口。
“是档案贴在了身上。”
面具人低头。
他忽然扯开衣襟。
胸腔里没有心脏。
只有一枚黑色血印。
血印正在跳。
柳承看着那枚印。
“你以为我替你活了二十年?”
面具人看着他。
“我替你受了二十年顾氏长子的名。”
他说完,抬手撕开胸前血印。
里面传出哭声。
很小。
却有人在暗门后哭。
棺中女人撑住棺沿坐起来。
胸口的铁线拉紧,她吐出一口血。
她第一次对老人喊道:
“把门关上!”
老人没有回头。
“不能让宫里那个孩子看见他们。”
百户问:“什么孩子?”
老人站在血锁前。
“宫里没有孩子。”
柳承看着他。
老人说:“被当作顾氏长子册立的人,已经死了二十年。”
顾清漪问:“那宫里是谁?”
“一个死人。”
暗门上的血锁自己松开。
门向内退去。
里面走出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宫中冕服。
脸与柳承相同。
也与面具人相同。
他的衣摆没有灰。
身上没有伤。
他隔着火光看向三个人。
棺中女人伸出手。
“承儿。”
冕服年轻人没有看她。
他只看着柳承。
“你们三个里,只能有一个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