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夺命咆哮(1/2)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张长寿爆发出了一声撕裂喉咙的狂吼。
这名参加过滇西之战的百战老兵,在危险骤然降临的那一刻,竟然毫不犹豫地猛地向前扑了过去,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死死挡在了周青禾和李丰收的上方。
挡在了他看不上的两个‘无用’兵的前面。
嘭!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头皮发麻,那根重达二百多斤的断裂圆木和无数尖锐的碎石,狠狠砸在了张长寿的背上。
“班长!”
周青禾和李丰收同时发出凄厉的惊呼。
张长寿闷哼了一声,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但硬是撑着没有完全倒下,结实的双臂死死撑在地上,为两个兵上方撑起了一个狭小的生存空间。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从陆军上士的嘴里喷涌而出,正好溅在周青禾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记录本上,将纸页瞬间染得触目惊心。
“班长……班长你怎么样!”
周青禾慌乱地想要去推开压在张长寿身上的重物,却发现那重量根本不是他能撼动的。
“娘的,老子出生的时候我爹给我找算命先生算过命,说老子这一生会长命百岁,故而为我取名长寿,但今天看来,这死瞎子算得是狗日的半点不准,你们以后可万万别信。”
张长寿艰难地转过头,脸色已经变成了灰败的蜡黄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黑灰大颗大颗地滚落,却冲着两个吓傻的文化兵咧嘴笑着说道。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牙齿上满是血红的泡沫。
“班长,不会的,你会长寿的,你只是被砸伤了,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李丰收的泪猛然流出,哭着说道。
“你个孬兵,哭个球!把猫尿给老子收起来。”张长寿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却依然瞪着一双牛眼。
可随着他的低吼,更多的鲜血从嘴里涌出。
别人不知道,张长寿自己却是清楚的很,在两个兵看不到的角度,一块尖锐的钢板残片已经深深穿透了他的后背,刺破了他的肺叶。
越来越多的鲜血顺着老兵的身体,流到两名士兵的脸上,那股子温热,却让两名士兵浑身冰冷。
“班长,你别说话了,救人啊!救人啊!”李丰收疯了一样地大喊着,眼泪冲刷着他脸上的灰尘和泥土。
“别叫了……”张长寿的眼神开始涣散,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轻声说道。
“青禾,你是文化人,你的那个本子,一定要记下我们班所有人的名字,以后好告诉他们家里人,他们都是好样的。
丰收,你那笛子,吹得真好听!等打完了仗,回去了,为我好好吹一曲,我喜欢听!”
“班长!我现在就给你吹。”李丰收嚎啕大哭,他在自己腰间疯狂地摸索,掏出那支紫竹笛,却发现笛子已经在刚才的混乱中被压断成了两截。
疯狂的泪水中,张长寿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却依然大睁着。
坑道里,周围的炮火声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周青禾和李丰收。
周青禾呆呆地看着手里那个沾满班长鲜血的笔记本,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
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再如何激昂的文字,都无法描绘鲜血的滚烫。
一个民族的脊梁,不是靠他们这些文化人用几篇报道就能撑起的,那是千万个像班长这样连字都不认几个的普通军人,用鲜血和生命凝聚的。
他们的鲜血滚烫,生命炽热,但名字,注定无人知晓!
外面,已经有人冲过来,搬开重物,将三名士兵从垮塌处抬了出来。
看着张长寿已经灰败的脸,坑道内泣不成声,没人去责怪两名自抬出来就泪流不止的士兵,那是班长的职责,也是他的选择。
卫护袍泽这一点,独立团的兵们从不会去权衡利益,哪怕从单兵战力上来看,张长寿一人可以数倍于那两人。
但张长寿认为值得,那就一定是值得的。
眼泪混着泥灰默默流下,周青禾没有哭出声,而是郑重地,一点一点地,将那个染血的笔记本揣进了贴胸的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抹去脸上的血水,伸手捡起了自己的那杆50式极地步枪。
“丰收!”
周青禾的声音变了。不再有知识分子的文弱,不再有面对死亡的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死寂。
李丰收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和血污。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两截断裂的紫竹笛。
“别哭了。”
周青禾目光死死盯着防炮洞的出口。
“把笛子扔了,班长用他的命换了我们的命,那我们就得替他把阵地守住。”
李丰收看着周青禾眼底燃烧的那团黑色火焰,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被白布蒙上的班长遗体,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将那两截断裂的紫竹笛轻轻放在班长身边,然后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了地上的极地步枪。
李丰收的眼神也变了,那个江南水乡的吹笛子的青年已经死在了刚才的炮火中。
。。。。。。。。。。。。。
米国人完全疯狂的炮击和轰炸,整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根据米25师的内部记录,两个小时的时间,110门各式火炮,共射出各式炮弹大约4万枚,超过40余架各式飞机轮番俯冲投出航弹约180枚。
这也是开战以来,在不足半日的时间内,米军炮击的最高峰值。
疯狂的炮击自然不是一无所获,白云山的表面,被丧心病狂的炮火生生削去了将近一米。
原本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修罗场。到处都是燃烧的焦黑树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没有人能在这样恐怖的炮击中存活,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
“结束了!这样的火力密度下,连一只蚂蚁都不可能存活。塔赫幸将军,让你的步兵上去接收阵地吧!”
米军第25师的指挥车里,基恩少将放下了望远镜,满意地点了点头。
“基恩将军,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塔赫辛准将发出一声狼嚎般的狂笑,拉开车窗,对自己的通信兵命令道:
“命令,一营、二营、三营的小伙子们按照原作战计划,前进!
对了,如果还有活着的中国人,要记得先打断他们的腿。
上帝啊!我真的太讨厌中国人了,他们跑得简直比老鼠还快!”
“哈哈,塔赫幸准将,你这个形容,真的是太准确了。”基恩将军不由被这个土军将领的冷笑话给逗乐了。
西峰高地。
当炮火终于开始向后延伸,向着山体后方倾泻时,刺耳的铜哨声在幽暗的主坑道中骤然响起。
“敌人的步兵上来了!全体都有,进入战斗位置!”
一连二排长赵小栓的怒吼声顺着交通壕响彻每一个角落。
独立团官兵们,犹如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从一个个防炮洞和隐蔽地堡中钻了出来。
刺鼻的焦糊味中,满山遍野的米军第25师步兵和土旅士兵正端着加兰德步枪,在坦克的掩护下,踩着焦黑的泥土大摇大摆地向上攀爬。
他们有说有笑,嘴里嚼着口香糖,甚至有人连保险都没有打开。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场轻松的登山运动,如此可怕的炮击下,山上的中国军队早已经被炸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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