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梁世就有什么底牌?如此有恃无恐(1/2)
上午九点四十分,广平市政府大礼堂外。
刺眼的阳光照在宽阔的汉白玉台阶上。
省纪委的两辆黑色执法车拉响低沉的警报,押着面色死灰的赵长河、王成林等人,顺着机关大院的主干道疾驰而去。
台阶两侧,散会出来的数百名市直干部和企业老板三五成群,远远站在树荫下。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
无数道目光越过空旷的广场,齐刷刷投向台阶正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惊惧,更多的则是树倒猢狲散前的猜忌与打量。
梁世就双手背在身后,步履平缓地走下台阶。
他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深色西装平整挺括。
广平市长马绍庭跟在后头三步远的地方。
马绍庭几次想上前搭话,脚步往前挪了挪,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广场,终究还是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市委一号专车静静停在台阶下方。
司机快步跑过来,恭敬地拉开后排车门。
梁世就弯腰钻进车厢。
砰的一声闷响。
厚重的车门关死,彻底隔绝了外头那些刺人的视线。
“回家。”
梁世就淡淡吩咐了一句,伸手按下扶手箱上的按钮。
黑色的隐私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前后排彻底隔绝开来。
幽暗的后排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
梁世就靠在真皮座椅上,原本挺得笔直的腰背骤然塌了下去。
他抬起右手,用力扯松脖子上的领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十亿民生专款被截流的底单当众曝光。
顶缸的潘文斌和贴身秘书许文强全折进了省纪委。
楚风云这一套连环杀招,不仅当众砸碎了他的哭穷盘算,更是直接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梁世就眼底满是阴鸷。
他缓缓伸出右手,探进西装内袋,摸出手机。
翻出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
谢老。
这是十年前,父亲临终前在病榻上亲手塞进他手里的保命符。
老爷子断气前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千叮万嘱,不到生死存亡的绝境,绝不可拨打这个号码。
这份天大的人情,这辈子只能求对方出手一次!
梁世就盯着屏幕上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悬在拨号键上方的手指微微发抖。
用掉这一次,老爷子留下的最后一张护身符就彻底没了。
可不用,他今天下午恐怕连省委大院的大门都走不出来!
梁世就咬紧后槽牙,拇指重重按下了绿色的拨号键。
听筒里传出漫长的忙音。
每一声嘟响,都重重砸在他的心口上。
足足响了八声,电话那头终于接通。
没有任何寒暄,只有一道迟缓的呼吸声。
梁世就浑身一震。
哪怕隔着电话,他依旧控制不住地从真皮座椅上滑跪了半截,双手捧着那部旧手机,把头埋到了最低。
“谢老,我是粤海的不孝晚辈,世就啊!”
梁世就嗓音发颤,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这么多年没敢惊扰您老人家清修,可今天,晚辈实在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出一道沙哑苍老的嗓音。
“世就?粤海出了什么事。”
“谢老,晚辈这两年在广平全力推进旧城改造,想要盘活省会沉淀资产,结果触动了省里某些人的利益蛋糕!”
梁世就额头抵着前排冰凉的隔音挡板,避重就轻地急声哭诉。
“新来的省长楚风云,抓着我手底下秘书和几个国企干部的违规操作不放,硬生生搞出一套所谓的内部会议纪要,要把十个亿的资金亏空全扣在晚辈头上!”
“现在省纪委和省审计厅联合发难,这是要搞政治构陷,要把晚辈彻底置于死地啊!”
梁世就老泪纵横,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
“谢老,晚辈承认管教下属不严,犯了官僚主义的错误。可要是任由他们这么把黑锅扣死,晚辈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求您老人家看在家父往日的情分上,拉晚辈一把!”
车厢内死一般寂静。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只有老式座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顺着电波传过来。
梁世就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过了足足半分钟。
听筒里终于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好自为之。”
啪嗒一声。
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梁世就握着忙音急促的手机,僵在车厢地板上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他撑着座椅扶手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副惶恐哀求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死里逃生后的狰狞与笃定!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重新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腰板重新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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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粤海省委一号楼,三楼小会议室。
厚重的深红色绒布窗帘拉了一半,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正上方,省委书记沈砺川穿着一身深色干部夹克,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静静翻看着面前的一沓卷宗。
在他的左手边,依次坐着省长楚风云、省纪委书记邱敬之。
右手边,则是省委副书记高维民,以及负责会议记录的省委秘书长韩崇山。
会议桌正中央,整整齐齐摆放着三个透明物证袋。
第一个袋子里,是用透明胶带拼接复原的《广委办秘字〔2025〕19号内部协调会纪要》原件。
第二个袋子里,是潘文斌和许文强昨晚连夜交代并按满红手印的审讯笔录。
第三个袋子里,则是广平建工二级专户流向东区旧改付息池。
铁证如山,环环相扣。
高维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微蹙,用蓝色钢笔轻轻敲了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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