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泰山压顶又如何!三天之内送他进监狱!(2/2)
省长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墙上石英挂钟的秒针,在规律地走动着。
李国恒缓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后来勘探任务结束,谢老回华都重新主持重点实验室,临走前在村口握着梁有田的手,说这辈子欠老梁家一条命。”
“之后几十年,谢老一头扎进戈壁滩和实验室搞科研,跟梁家其实没什么走动。梁世就也是靠着自己的钻营在广平一步步干上来的。”
“直到十年前,梁有田患了重症,临终前托人把一封信送到了华都。”
“当时已经八十二岁高龄的谢老,二话不说,当天就赶去广平,在医院病床前见了梁有田最后一面。”
“梁有田老泪纵横,说自己看透了梁世就的性子,知道这个儿子急功近利、好大喜功,早晚有一天要在工作上闯下大祸。”
“老人临死前别的没求,就死死抓着谢老的袖子,求谢老在梁世就犯下大错的时候,念在当年救命的份上,给他一个主动退下来、弥补过错的机会。”
李国恒说到这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谢老那辈人,一辈子把恩义和诺言看得比命还重,在病床前含泪点头应下了。”
“今天上午十一点,他老人家突然犯了心绞痛,戴着氧气面罩给我们打来电话。”
“九十二岁的老人家,在电话里喘着粗气说,他这辈子没替任何亲属谋过半点私利。”
“今天他豁出这张老脸,恳请组织在查清广平旧改问题之前,先给梁世就一个停职配合调查、主动退赔补救的余地。”
“风云,你换位思考一下。”
“谢老手里目前还主持着国家三代特种航材的最后攻关,保健组刚才已经发了二级医疗预警。”
“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老人家因为这事情绪激动出了什么意外,国家重点工程的损失谁也担不起。”
“所以上面才决定先按下强制留置批复,要求你们把外围证据链做扎实,稳妥处置。”
听筒里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桌面上。
楚风云坐在宽大的皮椅里,久久没有出声。
批复在最后关头暂缓下达,梁世就在省委一号楼里挺着腰杆翻供,所有的反常,在这一刻全对上了号。
一位不谋私利、纯粹到了极致的科学家,因为重诺报恩打出的这通电话,比任何关系网都让人棘手。
他就如同横在面前的一座高山,用寻常的办案手段,既绕不开,也硬碰不得。
“风云,你心里憋着火,大伯都懂。”
李国恒放缓了语气,耐心地劝道。
“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谢老不是政客,他是真不知道梁世就在广平干了多少荒唐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决策失误。”
“听大伯一句,先顺着上面的意思,让梁世就停职检查,先把他从广平市委书记的实权位置上调开。”
“广平市的盘子你照样全面接管,赵长河、潘文斌那帮蛀虫该严判严判,东区旧改的十亿窟窿照样追缴回来发给工人。”
“等过上几个月,谢老的航材攻关验收结束、身体稳定下来,再按程序彻底清算梁世就的刑事责任,你看怎么样?”
楚风云缓缓站起身,拎着听筒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的省府大院里,几名年轻干部正抱着一摞公文匆匆走过。
阳光照在窗台的大理石上,泛着刺目的白光。
上午在市政府大礼堂里的一幕幕,在楚风云脑海中清晰闪过。
贺振邦那个干了三十年土建的老工程人,眼眶通红,双膝发软,高高举起爹娘留下的祖宅当票。
还有梁世就刚刚在小会议室里,端着青花瓷茶杯、挑着眼角吹浮沫的那副得意嘴脸!
“大伯。”
楚风云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落地生根,没有半分动摇。
“谢老为国铸剑,一生重诺,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国士,晚辈打心底里敬重他老人家。”
“梁有田当年冒着山洪救下谢老,那是老一辈积下的恩德。”
“但是,父辈攒下的恩情,绝不是梁世就拿来欺上瞒下、克扣几千名工人血汗钱的护身符!”
楚风云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修长的左手食指在冰凉的窗框上重重一叩。
笃!
清脆的敲击声顺着话筒传了过去。
“让他先停职避风头,缓上几个月再查?”
“大伯,几千号工人在工地上咽咸菜喝冷水,老董事长把祖宅押进典当行给兄弟们发保底口粮!”
“他梁世就截留十个亿的工程款,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
楚风云嘴角扬起一点冰冷的锋芒,字字铿锵。
“如果今天让他借着谢老的名头全身而退,哪怕只是多逍遥一个月,广平市底下的干部群众会怎么看?那帮跟着他违规操作的人,更会死守口风顽抗到底!”
“大局稳定的道理,我懂。”
“如果只是普通的工作失误,为了省会平稳过渡我可以按程序容错。”
“可这一次,他已经触碰了我的底线!”
“这口气,我楚风云咽不下去!”
电话那头的李国恒急了,猛地拔高了嗓门。
“你咽不下去又能怎么办?!”
“风云,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犯倔!保健专家都守在香山静养院门口了,难道你想硬闯过去刺激一个九十二岁的老专家不成?!”
“先把广平的局面控制住,等谢老身体平稳了再动手也不迟啊!”
“等不了那么久。”
楚风云斩钉截铁地打断。
“多拖一天,海百姓的失职!”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东湖智算中心的规划蓝图。
“大伯,鲁莽硬闯的事我不会干。”
“既然横在面前的是一座只认科研、一生为国铸器的泰山北斗,那寻常的办法走不通,我就换一把钥匙去破局。”
楚风云站定身形,声音笃定,透着掌控全局的强大自信。
“大伯,请您帮我在华都稳住三天。”
“三天之内,我亲自飞一趟华都,上香山!”
“我不仅不会让谢老的身体出半点差池,还要让那位老神仙心甘情愿地撤回那通求情电话,让他老人家看清梁世就的真面目,亲口支持我们把这颗毒瘤送进监狱!”
电话那头的李国恒彻底怔住了。
听筒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晌,才传出李国恒不可思议的追问。
“你要亲自去香山见谢老?!”
“风云,你疯了吧!”
“那老爷子脾气倔到了骨子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有部门负责人去请他调整课题方向,都让他拿着拐杖直接轰出了实验室大门!”
“你一个地方省长,跟特种航空材料八竿子打不着,你拿什么去说服谢老改口?!”
楚风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深邃的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他伸出左手,稳稳按在办公桌的红色内线电话机上。
“既然是纯粹到了极致的科研老前辈,跟他讲场面上的客套话自然没用。”
“但他老人家心里装的是家国天下,是科技攻艰难关。”
楚风云声音沉稳如山,一字一顿。
“只要找准他老人家的心病,我有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