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皇帝就是高危职业(1/2)
当年十月,刘崇亲率两万北汉精锐,自河东出兵。
后周与北汉之间的战争,才算是正式上了强度,两边终于从小打小闹,变成了规模以上战争。
契丹方面也没有再吝啬兵力,派出大将萧禹厥,统领五万契丹骑兵南下。
北汉与契丹军会师之后,合计七万人马,由阴地关方向推进,再次将晋州围得水泄不通。
七万大军连绵数里,营寨彼此相连。
契丹骑兵善于驰骋,行军速度极快。
他们抵达晋州外围后,先是分兵控制城外道路,又派出骑兵四处巡弋,切断城池与外界的联系。
北汉步兵则负责修筑营垒、布置攻城器械,准备以步骑配合,逐步压缩晋州守军的活动空间。
远远望去,晋州城仿佛被一片黑色的洪水包围。
这一次,刘崇没有再把指挥权交给不太成器的儿子。
他要亲自监督攻城,要亲眼看着晋州城破,要将前一次败仗所丢掉的颜面,一并讨回来。
“传令下去!”北汉中军大帐内,刘崇指着面前的晋州地形图,“封锁城外所有道路,日夜派兵巡查,不许一粒粮食送进城中。城内若有人想逃,便放他们出来。”
萧禹厥坐在一旁,神色淡漠,甚至可以说是倨傲和冷漠,他缓缓说道:“晋州虽是一座坚城,据线报守军却不足一万。七万大军围城,只要粮草不绝,破城只是早晚的事。”
刘崇听了,脸色稍稍缓和,略带讨好语气说道:“晋州一破,后周西线便会大乱。届时郭威无论是调兵救援,还是亲自领军,都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中原四面受敌,到时候我们便可以挥师东进,夺了汴梁。”
萧禹厥没有接话,眯着眼睛,瞅了瞅刘崇,端起案上的酒盏,灌了一口。
对他而言,攻打晋州并非为了给北汉当枪使。
契丹大军南下,自有契丹的打算。
当年太宗耶律德光没能占住汴梁,让刘知远占了天大便宜。
现如今若是能够重新君临中原,当今陛下耶律阮的地位便更加稳当,更好堵住各部长老悠悠之口。
至于刘崇,在契丹人看来,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而已,占着屁大的地方,就想一步登天。
而在晋州城内,守军也早已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此时的晋州守将,正是衙内亲军都指挥柴荣。
柴荣奉命父命带着少量禁军驰援晋州,加上晋州城的守军,目前麾下兵马也不过一万五六千人。
面对城外七万联军,他自然谨慎了许多,刚刚入城,便立即下令加固城墙、清点存粮、修缮城中水井,并将军械按各处城防重新分配。
城墙上,每隔一段便设有弓弩手轮值。
城门内侧加设了障碍,城外能够搬走的物资则尽量搬入城中,无法带走的军械就地掩埋,也不留给敌军。
城内百姓虽有惶恐,却并未出现大规模的混乱。
柴荣巡城时,一名部将忍不住问道:“都指挥使,敌军足有七万,我军不足两万。若他们不计伤亡,轮番攻城,咱们能撑多久?”
柴荣停下脚步,望向城外连绵不绝的营火,自信的笑了笑,道:“晋州城墙坚固,我军以逸待劳,又有相国府支援来的强弓硬弩,进攻不足,守城有余。”
部将仍有忧虑:“我军军械精良,只是这弩箭消耗的也快,若是补给……”
柴荣转头看他,目光如炬:“活人还能给尿憋死,没了弩箭,我军就不能自行制作?”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刻意张扬,只是这话说出来,众军听在耳中有股说不出来的安心。
对啊,咱们有手有脚,守城武器还造不出来?
“契丹人善于骑射,不善攻城。我们晋州就是一颗钉子,把北汉和契丹钉死在太行山里。”柴荣说罢,继续向前巡视。
眺望城墙之下,柴荣内心亦是焦虑,城外的火把连成一片,敌军营寨远远铺向地平线。
每当夜色降临,契丹骑兵便会在城外驰骋,时而擂鼓,时而呐喊,试图扰乱守军的休息。
偶尔还有几支北汉兵马推着攻城器械来到城下,试探城墙上的防备,迫使周军整夜提防。
可柴荣表面上始终没有露出慌乱之色,一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临危受命之际,郭威就曾秘密嘱咐过,让他一定死守住晋州城,待郭威扫平了慕容彦超,再班师过来搭救。
毕竟后周新立,朝廷能调度的兵力有限,粮草也有限,绝不能分兵过甚,被敌人各个击破。
柴荣,是让敌军每一次攻城都付出代价,让北汉与契丹军的粮草在这片土地上不断消耗。
只要拖得足够久,局势便未必仍由刘崇说了算。
而柴荣所等待的援军,此刻也已经踏上了南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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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率两万太清骑士团抵达晋州外围时,联军已经围城多日。
青竹此时也是打惯了仗的老将了,早就派了夜不收侦察过契丹与北汉联军的部署。
眼前七万大军的连营并非铁板一块。
北汉兵马以步兵为主,负责营寨与攻城,契丹军队则以骑兵为主,控制外围道路,机动巡逻,阻断援军。
两军各有营区,粮草与军械也分开储存,虽然名义上统一听从刘崇指挥,实际上萧禹厥哪里把刘崇放在眼里。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契丹五万人马,兵强马壮,人数本就是北汉军的两倍以上。
若不是长途奔袭而来,还需要北汉这边提供粮草,契丹人根本不稀罕跟这个侄皇帝联手。
联军围城之后,先后发动数次猛攻。
北汉军推着云梯逼近城墙,契丹人则在外围往来驰骋,以弓骑压制城头的守军。
每当周军集中力量防守一处,联军便转而攻击另一处,试图让守军疲于奔命。
晋州城头,箭矢如雨。
滚木礌石接连砸下,云梯一次次被推倒,又一次次架起。
城墙根下尸体层层堆积,血水混着泥土,在冬日里很快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层。
柴荣始终没有将守军全部压到城墙上。
每次联军开始攻城,他都安排一部分士兵轮换休息。
一旦发现敌军集中攻击某个方向,便立即调动亲兵预备队支援。
即便敌军兵力远超己方,也没能轻易找到可乘之机。
久攻不破联军的攻城声势渐渐减弱。
刘崇却不肯罢休。
他亲自来到城外督战,命令各部轮番攻城,甚至不惜拿出重赏,许诺先登城墙者,人人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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