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不知聂涯是女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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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两点半。
雪已经停住,世界一片银白。
几人吃完铁锅炖,面前是巨大的雪车,谢殊揉揉眼睛:“哇哦!”
雪车足足有三米宽,坐下六个人绝对绰绰有余。
“怎么样?”
谢老爷右手拍向谢殊肩膀,笑眯眯地:“上次回家,你和如澜都雪车,这次绝对够大,你们六个在上面随便轱辘!”
“嘿嘿!”
谢殊扑到雪车上面,抬起手招了招:“照相照相!姥爷给我们照相!”
“行!”
谢老爷爽朗一笑,侧头对管家:“去叫个照相的过来!”
“好嘞!”
管家转身离开。
雪车划起来,总要有人推,谢殊,金川和许诺三人依次坐上去,其余三人抬起雪车把手,推起车开始跑。
平地不如斜坡,耳边风声簌簌,谢殊还是嫌不够快:
“快点快点!哥没吃饱饭啊,没吃饱就回去再吃一个鸡腿——啊!”
一个雪球砸在他头上,冰凉的雪花炸开,眼前画面变得朦胧。
五秒钟后,雪车停下。
世界大战开始。
等摄影师抱着摄影工具赶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副景象——
单眼皮少年摔倒在雪地里,胸口着一个膝盖,上面的少年眉眼飞扬,抱着一个巨大的雪球往下砸。
“柳庭玉!”
聂涯抬手挡住脸,大叫一声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柳庭玉挣扎一秒,胳膊扬地更高。
与此同时,两米远处,一名孩童坐在树上,两条腿被厚厚的棉裤裹地圆滚滚,正疯狂摇晃树枝。
白色的雪花唰唰下,树底的少年高举雪球迎难而上,宁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毫不闪躲,双眼微微眯起,脸颊处的婴儿肥已经沾染上大片雪花。
婴儿肥后面,一名青年拿着铁锹,眉梢扬起,铁锹中的雪蠢蠢欲动,正欲朝对方身上扬。
旁边瘫着一只白皮黑毛,满脸生无可恋,似是已经放弃斗争,眼睛正看向自己被雪球包裹住的眼镜。
“咔嚓——”
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
......
六人一直待到二月三号,这才赶在年关前各自返家。
.......
民国二十年,九月十八日。
日本关东军自爆南满铁路,反诬华国军队所为,借此炮轰东北军驻地北大营。
次日,奉天陷。
此后仅四个月,东北大幅度沦陷,民国二十一年三月,日本扶持溥仪建立伪满洲国。
“原来住在这的人家呢?”
谢殊指着那棵老槐树,询问。
面前的老太太满头银丝,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眯了眯眼睛:“谢少爷啊,你金家?他们年前就搬走了。”
“搬走?”
谢殊皱起眉头:“全家都搬走了?”
“嗯。”
老太太点头,语气慢慢,让人听着很是着急:“前段时间日本人打进东北,金家也是日本人,想来也是没有脸面继续待了吧。”
“......哦。”
谢殊垂头丧气地走回汽车,系好安全带坐下,嘟囔道:
“走就走,也不知道留封信什么的。”
聚散终有时走的不止金川一个。
两个月后,聂涯与柳庭玉前往美国留学,谢殊欲跟其前往。
谢如澜拿出一本英语书,谢殊学习五分钟,识趣地继续承欢膝下。
民国二十二年,柳庭玉归家。
聂涯不在身边。
接站的谢殊揉了两下眼睛,看了又看,只看见一个美丽的姑娘。
“......我哥呢?”
柳庭玉一把揽住旁边“姑娘的肩膀,邪魅一笑:“聂姑娘,跟你弟弟打声招呼。”
姑娘笑了一下。
齐肩的发丝烫着大卷,此时正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额前垂下一缕发丝。
“怎么。换个发型不认识我了?”
轰隆——
晴天霹雳。
相识十整年,不知聂涯是女郎。
早知去一次美国聂涯就会变得如此美丽,谢殊宁死也不会让对方上飞机。
他要洋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