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混沌边缘的失序星空（2/2）

那不是星辰的自然运转，而是眼睛在转动。

亿万颗星辰，就是亿万只冰冷、空洞、没有情感、只有吞噬欲的眼睛，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维度断层里，死死地盯着我们这艘闯入混沌后花园的天舟，盯着我们这些来自三界的“入侵者”。

我们已经彻底离开三界的庇护，挣脱了所有熟悉的法则与温暖，踏入了虚空本体的后花园，踏入了这片只容吞噬、不容存在的失序绝地，前路漫漫，混沌涌动，亿万星眼窥视，先辈残骸在前，可荷影天舟的光帆依旧猎猎，羁绊本源依旧滚烫，三界联军的身影，依旧挺立在舟头，没有一人后退。

天庭仙神握紧兵器，仙光暴涨；灵界小灵体簇拥在一起，灵能交织；人间众人攥紧手里的物件，张老板把辣条糖水往中间一摆，大喊“怕什么，吃口辣条壮胆”；阳间自愿者手牵得更紧，烟火气凝成淡淡的光盾，护着身边的孩童。

恐怖压不住热血，诡异挡不住羁绊，失序星空再凶险，混沌再恐怖，我们以天舟为舟，以羁绊为舵，以众生为帆，纵入万古禁地，亦要劈开混沌，守我三界，护我归途！

天舟在无边混沌中平稳航行了整整三日，没有星辰，没有天光，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整艘船都被揉进了一片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虚无褶皱里。

船身镌刻的守御符文早已黯淡，连平日里最活泼的小幽灵都缩在桅杆角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张老板靠在船舷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那只从不离身的糖罐，眉头拧成一团，连他最擅长的打趣话都咽回了喉咙里。我站在天舟最前端，手扶着冰凉的栏杆，望着前方越来越浓重的灰蓝色雾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闷的钝痛，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正顺着混沌之风，一寸寸爬上脊椎。

三日后的正午——若这片混沌中还能称之为正午的话，天舟猛地一震，像是撞破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径直驶入了一片广袤到令人窒息的灰蓝色“海洋”。

第一眼望去，我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真正的汪洋，可下一秒，浑身的血液便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里没有水，没有浪，没有潮起潮落，更没有任何生灵赖以生存的气息，整片海域由无数半透明、莹白中透着灰黑的碎片堆砌而成，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甚至向上蔓延至混沌穹顶，如同一片凝固的、死寂的碎片之洋，安静得可怕，只有碎片碰撞时发出的、细若蚊蚋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低声啜泣。

这就是空忆之海，传说中虚空吞噬诸天万物、啃尽一切存在之后，不屑于消化、只能吐出来的“无用残渣”。

我曾在古籍残卷中见过对它的只言片语，只知其名，不知其怖，可真正踏足此地，才明白文字根本无法描绘这片海域万分之一的诡异与惊悚。

那些漂浮的碎片，并非死物，每一片都承载着一段被剥离的记忆，一段被撕碎的人生，一段被抹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