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姜玉凤电话讲高数(2/2)
我应道:“这三句我记下了。”
姜玉凤停了一下,又说:“还有。晓晓那本高数,第二章有印刷错误。第45页,公式里的符号印反了。别照着错的学。”
我低声说:“好,我告诉晓晓。”
电话那头又有人催:“姜玉凤!快点儿!”
姜玉凤匆匆说:“挂了。明天还有课。概率论,听说挺难。”
我叫住她:“玉凤姐。”
姜玉凤应道:“还有事?”
我低声问:“你那颗豆子,还带着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姜玉凤问:“带着。在笔袋里。你问这个干嘛?”
我低声说:“没什么。就问问。我这儿也有一颗。晓晓给的。”
姜玉凤沉默了一拍,然后说:“挂了。清华见。”
话筒里传来“咔嗒”一声。
我把话筒放回去,回到书桌前。母亲跟过来,站在门边问:“玉凤说啥?”
我低声说:“她说她在清华第一次没画勾。”
母亲沉默了几秒,把一杯热水放在桌角,轻声说:“那丫头从小就不服输。落一次,下次补上。你小时候跟她一块儿玩,她摔了跟头从来不哭,爬起来接着跑。有一回从双杠上掉下来,胳膊肘磕破了,血糊糊的,她愣是没掉眼泪,还跟我说‘姨,没事,擦擦就行’。”
我点了点头。翻开高数书,翻到第45页。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证明过程,我又看了一遍。这次看懂了。那个点存在。存在就够了。
我拿起英雄616,在草稿纸上把证明过程默写了一遍。写到最后一步“证毕”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墨点。我把那个墨点圈起来,在旁边写了“粗心”。然后重新推了一遍。推完了,对了。
我翻开姜玉凤那张手绘表格的复印件。1月12日那一格,空着。姜玉凤没画勾。我也没画。我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等玉凤姐先画。”
窗外,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藤萝枯枝在路灯底下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一声接一声。我又翻开高数书,导数应用。函数的单调性、极值、最值。例题一道一道往下看。
有一道题,用导数求函数的最大值。我按照书上的方法,先求导,令导数为零,找到驻点,再判断单调性。算出来的结果,和答案对上了。我又推了一道。又对上了。
窗外的风慢慢小了,藤萝枯枝的影子在窗帘上晃了最后一下,停住了。我把笔帽套上,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今天的勾。然后我翻开政治压缩纸,在认识论那张背面,在“等回来”旁边又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导数应用”。
母亲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水,放在桌角。母亲看了一眼摊开的高数书,没说话,只是把杯子往我手边推了推。我叫住母亲:“妈。”
母亲应道:“怎么了?”
我低声说:“玉凤姐说,她在清华第一次没画勾。”
母亲把杯子盖拧好,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那丫头从小就不服输。落一次,下次补上。”
我点了点头,又翻开高数书。特征值、特征向量,今晚先不看。一天啃一节。玉凤姐说的。
母亲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你也是。一天啃一节,别贪多。”
我应道:“知道了。”
“钩子”玉凤姐第一次没画勾。八仙里跑得最快的人,也会累。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1月13日星期三上午。五科压缩纸重新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