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一模前，复习进入死线（2/2）

我低声说：“你别老往我这儿跑，天冷。”

晓晓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说：“我眼睛好着呢，你看不清的我帮你看。这话我说多少遍了，你别老想着甩开我。再说，我又不是专门跑你那儿，我顺路。”

我笑了一下，嗓子哑哑的，笑出来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说：“那你路上慢点。”

晓晓应道：“知道了。1月18日，你自测，我考试。谁都不许掉队。”

我低声说：“谁都不许掉队。”

晓晓又说：“对了，孙老师让我告诉你，考完了把作文给他看。他说你那个《紫荆花开的时候》写得不错，这次看你能不能写个更好的。”

我应道：“知道了。你替我跟孙老师说，我写。”

晓晓说：“行。那我挂了。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我把五科的卷子按高考顺序排好。语文放最上面，政治第二，数学第三，历史第四，英语第五。排好了，我退后两步，看了一眼。五张卷子，整整齐齐。1月18日上午，语文。下午，政治。1月19日上午，数学。下午，历史。1月20日上午，英语。

我在心里把顺序默念了一遍。语文、政治、数学、历史、英语。和高考一样。和晓晓在考场里一样。

我又坐回书桌前，翻开政治压缩纸，把认识论那章又过了一遍。“等回来”三个字，浅灰色的铅笔痕。我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1月18日一模”。

母亲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角。汤是白菜豆腐的，冒着白气。母亲看了一眼摊开的卷子，轻声说：“喝了再睡。”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我叫住母亲：“妈。”

母亲应道：“怎么了？”

我低声说：“1月18日一模。我自己在家考。”

母亲把碗盖搁在桌角，轻声说：“考就考呗，别熬太晚。你爸明天回来，说要给你带排骨呢。他昨天特意跟肉铺老刘说的，留最好的肋排。”

我应道：“知道了。”

母亲轻轻带上门。门缝里的光暗下去，又亮起来。

窗外的风慢慢小了，藤萝枯枝的影子在窗帘上晃了最后一下，停住了。我把笔帽套上，关了台灯。黑暗中，座钟的秒针还在走，咔嗒，咔嗒，咔嗒。像有人在数着日子。

我躺下之后，又想起王强卷子边角上那行小字。“我爸准得削我。”我笑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王强他爸我见过，在采油厂上班，五大三粗的，说话跟打雷似的。有一回开家长会，王强考了倒数第五，他爸在走廊里训他，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王强低着头，红色运动背心的领子都快被他自己揪烂了。但第二天，王强照样乐呵呵的，该吃吃该睡睡。

我想，我也得像王强那样。不管考成什么样，第二天照样爬起来。

“钩子”1月18日上午语文。我会梦见考场吗？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1月16日星期六夜里。梦见考场，卷子变成痰检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