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舢板之辱（2/2）

这个年代，敢把军舰开到龙国近海，驱赶正常作业的渔民，甚至用大船逼压小船的国家并不多。那个拥有航母编队、长期在各大海域横行的鹰酱，嫌疑最大。

林振前世查阅过不少海军发展资料。

六七十年代，龙国近海防御力量薄弱。几十吨、上百吨的小型巡逻艇承担着警戒任务，航程短、吨位小，雷达和通信设备也落后。面对几千吨的驱逐舰和几万吨的航母，许多战士能依靠的只有勇气。

大舰掀起的尾浪，足以让小艇失去控制。

对方在甲板上拍照、嘲笑，龙国海军却连靠近识别都要承担翻船风险。新闻中的“无理干扰”和“危险驱离”，落在海面上，很可能就是一次次冲撞、逼迫和羞辱。

车厢里安静下来。

魏云梦也听见了广播。她不想吵醒孩子，只伸手握住林振放在膝上的手。

“你在想海军的事？”

“嗯。”

“039型已经准备批量生产，龙渊号也证明了咱们在水下不比他们差。”

“水下有了龙渊，水面上还差得太远。”

林振望着车窗外向后退去的灰墙和标语，手指慢慢收紧。

039型潜艇可以守住深海，却无法替渔船遮挡对方的舰炮，更无法在光天化日之下护送渔民回港。

若是连百姓出海打鱼都要看外国军舰的脸色，科技强国这四个字便还没完成。

魏云梦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熟睡的两个孩子。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家里有我。”

林振转过头：“又得忙一阵了。”

“你哪次闲下来超过三天？”魏云梦替林曦整理好衣角，“这次你要答应我，不能再连续熬几个通宵。”

林振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原本轻松的周末，到这里结束了。

回到四合院，丁文心一手抱起林曦，另一只手牵着刚醒的林晨。周玉芬听说两个孩子钓上两条大鱼，立刻拿着搪瓷盆出来查看。

“这么大的鱼，真是晨晨和曦曦钓的？”

“奶奶，我钓的是草鱼！”

“我的是鲤鱼，比妹妹那条长。”

两个孩子围着鱼篓又精神起来，争着给奶奶讲钓鱼经过。

林振却没留在院里。他把竹竿交给何嘉石，独自进了书房，关上房门。

窗外的日光照在书桌一角。那段午间广播还在他脑中反复出现。

“不明国籍船只无理干扰。”

“危险驱离。”

短短两句话背后，压着多少一线海军战士的屈辱，又藏着多少渔民有苦说不出的恐惧？

国家的尊严，从来不能只靠交涉维护。该讲道理时要讲道理，该亮出钢铁时，也得让对方看见龙国人的舰炮。

林振站在窗前想了很久，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沓制图纸。

银河超算的后续应用、广交会外汇的采购计划、材料所的设备补充，这些工作已经排得很满。可海面上的问题等不起。

他拧开派克钢笔，在纸张顶部写下几个字。

随后，一条条技术指标开始落到纸面。

航程、航速、雷达、舰炮、抗风浪等级……

写到武器系统时，他停下笔，想起广播里那些被外国军舰驱赶的渔船，又将原定的数据划去，重新写了一组更高的指标。

有些事情，必须提前了。

第二天一早，林振把昨夜整理的几张纸装进牛皮文件袋，让何嘉石直接开车送他去总装备部。

按照原定安排，他今天需要向王政汇报银河超算的后续应用，以及特别科研外汇专户的第一批采购计划。

现在，文件袋里又多了一份东西。

吉普车驶入总装大院，经过两道岗哨检查才停在办公楼前。林振出示证件，沿着走廊来到王政办公室外。

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抬起来，里面便传出压抑的哭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桌上的茶缸都跟着震响。

林振停住脚步。

办公室里除了王政，显然还有好几个人。有人重重喘着气，有人在低声劝慰。随后，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穿过门板。

“王部长，他们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我们的巡逻艇冲上去，还没靠近，就被他们航母掀起的浪顶了回来。艇上的战士差点掉进海里，手臂撞在栏杆上，肿得连军礼都敬不稳！”

办公室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那人停了几秒，似在努力压住哭腔，可说到后面，声音仍旧发颤。

“他们管我们的船叫舢板！”

“舢板啊！”

“王部长，咱们的艇再小，上面也挂着龙国的旗！那是我东海舰队的兵，是守着祖国海疆的兵！”

“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一个苍老的声音，泣不成声。

林振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